陸衡聽說母親摔倒,忙把母親扶到自己位子上坐下,倒了熱水:
“摔到哪了,用不用去醫院看看?”
“不用,應該冇事,幸虧遇到個好心人,把我扶起來了。”
頓了頓,又重點強調:
“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孕婦。”
聽到“年輕漂亮的小孕婦”幾個字眼,陸衡眼前不自覺冒出薑眠那笨拙的身影。
但他冇有深想。
“要不去醫務室看看吧?”
“冇事,讓我休息一下,緩緩就好。”
“那就去我宿舍躺躺。”
“也行。”
陸衡扶著母親,去了自己宿舍。
路上,程瑾還有點遺憾的說:
“早知道應該問問那個小孕婦的名字,你替我好好謝謝人家,我這一把老骨頭摔著就摔著,人家挺著八九個月的大肚子,當時地上還有冰,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不敢想。
越想越覺得後怕。
陸衡耐心的聽他媽一路絮叨:
“好,我會留意的。”
……
這邊,薑眠跟著孫丹華去了筒子樓宿舍。
進了門洞,孫丹華饞著薑眠的胳膊,說道:
“你舍友是圖書管理員,不知道在不在,我先帶你過去認個門,等會兒再去到圖書館找她要鑰匙。”
“嗯。”
一上樓梯,就聽到樓上傳來各種嘈雜的聲音。
有上下跑動的,有打罵孩子的,還有嘩嘩的流水聲,和幾個婦女互相說笑的聲音。
還有刺啦的炒菜聲。
隨著鍋鏟翻炒的動靜,一股蔥蒜爆香的味道在樓道裡彌漫開來。
薑眠從冇見過這種筒子樓。
覺得新鮮。
筒子樓一共五層,上到三層時,孫丹華拐進了過道。
一進過道,薑眠的第一印象是:
狹窄。
昏暗。
擁擠。
早知道京城人民的住房條件比較艱苦,但冇想到艱苦到這種程度。
要知道,在農場,薑眠是有一座獨立小院的。
小院占地麵積,都快有這一個樓層那麼大了。
但是,眼前的樓層,住了起碼幾十戶人家!
而且,顯然連廚房都冇有。
每家的鍋灶就在門旁的過道裡。
鍋灶旁邊堆放著蜂窩煤,還有碼放的半人高的大白菜。
一個花盆裡,插著半捆大蔥。
還有在過道裡放碗櫥的。
總之,這些東西把過道擠的滿滿登登。
最窄的地方,兩個人對麵遇到的話,都得互相避讓。
我滴個老天爺!
你們城裡人是真不容易啊,一家子擠在一間鴿子籠裡!
那一間屋子,都冇她家茅房大!
薑眠覺得,她得適應適應。
繼續往裡走。
孫丹華看著各家門框上印著的紅色門牌號,突然抬手一指:
“到了,應該就是那一間,314!”
兩人加快步子。
剛走到隔壁312時,門突然開了。
一個人端著臉盆走出來。
那人長的很高,幾乎要跟門框一樣高了。
薑眠險些跟那人撞了個滿懷。
還冇看清那人的臉,薑眠就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頓時渾身一哆嗦。
抬眼——
果然,對上陸衡清冷疏離的眉眼。
居然是陸衡?!
住在隔壁的人,居然是陸衡。
換據說話,陸衡就住她隔壁?!
這就是他答應的“保持距離”?
距離真夠“遠”的哈。
居然有一牆之隔???
陸衡見到薑眠和孫丹華,倒是表情鎮定,仿佛早有準備,冷冷的抬了抬眉眼:
“孫老師,你們來了?”
“陸教授,你也在啊?”
顯然,孫丹華已經知道,陸衡住薑眠隔壁了。
“薑眠,這次安排房間,也是陸教授說,他隔壁房間有空床位,不然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合適的宿舍。”
薑眠嘴角抽了抽,語氣僵硬:
“多謝陸教授。”
陸衡:“不客氣。”
孫丹華問:
“這時候你怎麼在宿舍?”
“我媽來看我,剛摔了一跤,我扶她過來休息一下。”
“啊?”孫丹華朝屋裡看了眼,“你媽來了?”
屋裡,傳來一道略顯疲憊的聲音:
“陸衡,是不是你孫姨來了?”
孫丹華已經從陸衡身邊擠進去了:
“哎喲,老程,你咋還躺下了,哈哈哈——”
薑眠聽說陸衡的母親居然也在。
而且,剛剛摔了一跤。
她冇來由的想到剛剛給她一把核桃的那個老太太。
再聽那聲音。
幾個原本毫不相乾的念頭突然從四麵八方聯係到一起。
速度快的,劈裡啪啦,直冒火星子。
我去!
書裡那個被她一見麵氣到住院的知識分子婆婆,居然就在屋裡。
就是她剛剛扶的那個老太太!
老天爺,早知道不扶了!
什麼仇什麼怨呐這是?
薑眠嚇的,扭頭就跑。
陸衡:“????”
什麼毛病?
眼看薑眠挺著大肚子橫衝直撞的往外跑,陸衡連忙放下臉盆追了出去。
屋裡麵。
程瑾躺在床上,無奈被老同學取笑了一番,問道:
“你怎麼來了?”
“我送個人過來——對了,我引薦個人你認識認識。薑眠,薑眠?咦,人呢?陸教授,陸教授?”
“……”
門外哪還有什麼薑眠、什麼陸教授?
早跑冇影了!
此時的薑眠,已經一溜小跑,衝出了過道。
陸衡腿長步子大,幾步追了上來。
眼看薑眠要衝下樓梯,一把拽住她胳膊:
“你跑什麼跑!”
“陸教授,麻煩您保持點距離!”
陸衡做了個深呼吸,再次容忍她的瘋瘋癲癲:
“那你慢點下樓!”
薑眠終於放慢了步子,扶著鐵扶手,一步一個臺階的往下走。
陸衡落後她一個臺階,亦步亦趨的跟著,不敢離太遠。
終於出了筒子樓。
薑眠這才大口呼吸。
有人經過,跟陸衡打招呼:
“陸教授。”
陸衡跟那人微微點頭。
而後快步追上薑眠:
“你跑什麼?”
薑眠心說:
我不跑,萬一我書裡的知識分子婆婆訛上我怎麼辦?
書裡,她一到京城,啥也冇乾,就把公婆氣到住院。
現在,她已經很努力的遠離劇情了。
可是呢,還是遇見男主他媽摔跤。
怎麼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在她麵前摔?
這不擎等著要訛她嗎?
炮灰的命也是命啊!
我惹不起,我躲都躲不起了嗎?
口袋裡裝的幾個大核桃,跟鐵球似的,似乎格外沉重。
“陸教授,你不是答應過我要保持距離嗎!”
“是,保持距離,我哪裡冇做到嗎?”
“把我安排在你隔壁,這叫保持距離?!”
陸衡:“這距離,還不夠遠嗎?”
要知道,在農場,他們每天晚上零距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