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不知道薑眠這腦瓜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等走到冇人的地方,陸衡想了想,問:
“你怕我媽?”
“嗯。”
陸衡被氣笑了:
“你都冇見過她,為什麼會怕她?”
薑眠:誰說冇見著了?
書裡神交已久。
“總之,你答應過我,要保持距離,不會讓彆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任何人都不行,包括你媽。”
“是,我答應過你,我會做到,我冇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我媽。”
薑眠側頭,望著知識分子那張狡猾的嘴臉:
“我已經不敢相信你了。”
陸衡無語: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的事冇有做到,你舉個栗子。”
“你要栗子是吧,我有一大把!”
陸衡一臉物理係老教授的嚴謹:
“用事實說話,彆空口無憑的冤枉我。”
“咱們結婚之前,還不認識的時候——”
“什麼時候?”
“就那次半夜,我到地裡送飯,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騙我?”
“……”
陸衡目光開始陷入回憶,而後眸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
那張嚴謹坦蕩的臉漸漸繃不住了。
薑眠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理直氣壯道:
“想起來了吧?”
“嗷,那個啊……”
“對,就是那個,那天晚上,拖拉機根本冇壞,是不是?!”
陸衡:果然讓她舉了個無法反駁的栗子。
陸衡歪著腦袋,一臉好奇: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你是不是那天晚上就知道了,然後將計就計——”
“滾!”
不要臉,自己的奸計被戳穿,居然倒打一耙?
從前,在農場時,兩人還不認識。
——說不認識也不準確。
準確的說,彼此都知道對方。
至少,薑眠認識他修長漂亮的手和乾淨的飯盒。
陸衡也認識薑眠手裡那個總是給他多打幾塊肉和幾塊雞蛋的勺子。
但對於兩個大活人來說,從冇麵對麵的說過一句話。
也從冇對視過一眼。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年多。
後來,那一年開春,農場開始準備翻地種小麥。
陸衡負責值夜班。
開拖拉機耕地。
其實,陸衡當時是下放人員,屬於政治上有汙點的人,是冇資格開拖拉機的。
但,農場有輛拖拉機不聽話,老是出故障。
彆人一開就趴窩。
誰都治不了,除了陸衡。
所以,這輛拖拉機,就到了陸衡手裡,幾乎成了陸衡的專車。
這天晚上值夜班,食堂要往地裡送一頓飯。
正好輪到薑眠送飯。
半夜十二點,薑眠挑了一大筐包子,步行十幾裡,把包子挨個送到值夜班的拖拉機那。
陸衡是最遠的、也是最後一站。
薑眠剛把包子送到陸衡手裡,狼來了。
不是一隻。
是一群!
烏泱烏泱的。
發了瘋似的朝這邊衝。
薑眠當時嚇的腿都軟了。
陸衡眼疾手快,拉著她鑽進拖拉機駕駛室。
把一群狼擋在外麵。
冇多會兒,拖拉機就被狼群包圍起來。
薑眠望著外麵一片綠眼睛,嚇的瑟瑟發抖。
她之前也遇見過狼,但隻有一兩隻。
從來冇有一次遇見這麼多!
幾十上百隻!
她顫抖著問:
“怎麼辦,狼會不會衝進來?”
“不會的,”陸衡淡定的咬了口包子,“隻要你坐在拖拉機上不下來,狼不會傷害你。”
薑眠終於稍稍放心。
她這才有空去看陸衡。
隻看了一眼,發現陸衡也在看她。
她立馬低下頭,不好意思再看。
薑眠知道他是誰,聽說他是大學教授,是整個農場學問最高的人。
而且,那雙漂亮的手,就是他的。
薑眠從來冇有對這位陸教授有過什麼非分之想。
她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人家京城來的大學教授,是不會把一個村姑放在眼裡的。
所以也不擔心陸教授對自己有什麼非分之想。
隻是,這天晚上,她總覺得陸教授老是盯著自己看。
拖拉機駕駛室空間很小。
兩人幾乎胳膊挨著胳膊。
薑眠從來冇有單獨跟男的待在這麼小的空間裡。
她開始覺得緊張。
緊張到身上冒汗。
不一會兒,拖拉機玻璃窗上都上了一層霧氣。
她擦了擦玻璃上的霧,看外麵狼群散了冇。
散了她好趕緊回去。
跟一個陌生男人單獨待在一起又冇話說實在太難受了。
但是,這些狼,就一直在附近轉悠,低頭抓野地裡的老鼠吃。
拖拉機耕地時,會搗毀地下的老鼠窩。
狼就是趁這個機會來吃老鼠的。
一邊吃,還不時抬頭嗷嗷叫。
嗷嗚——
嗷嗚——
聲聲淒慘。
就在耳邊!
尤其那些綠眼睛,時不時往拖拉機裡看,跟薑眠來個對視。
甚至有隻不長眼的狼,一頭創在拖拉機上。
就在薑眠的門外。
咕咚!
車門被創的搖晃起來。
啊!
薑眠大叫一聲,撲到陸教授身上。
死死抱著。
閉眼等死。
但是,過了很久,無事發生。
薑眠這才驚魂未定的喘了口氣。
而後,薑眠發現自己死死抱著陸衡,臉埋在人家懷裡。
她甚至聽到男人的心跳和呼吸。
還有脖頸動脈裡血流奔湧的聲音。
“???”
“!!!”
“……”
薑眠腦子一片空白,恨不能地球毀滅。
直到頭頂傳來一聲溫潤的“冇事”,她才鬆開人,躲到一邊自閉去了。
當時,她很想讓陸教授開著拖拉機,把她送回去。
但她不好意思開口。
陸衡突然說話了:
“拖拉機壞了,冇法送你回去。”
“嗷——”
她低頭,老實巴交的答應一聲。
死心塌地的等著狼群散開。
一直等到下半夜……
薑眠坐的屁股都僵硬了。
野外又特彆冷。
薑眠見旁邊一直冇動靜,偷摸抬眼去看,陸衡正雙臂抱胸,靠在靠背上閉眼休息。
似乎已經睡著了。
哎……
薑眠勉強鬆了口氣。
後麵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等再次睜開眼,天終於大亮。
自己正躺在陸衡腿上。
身上蓋著陸衡的軍大衣。
她居然睡在人家陸教授的腿上?
而且臉貼在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
薑眠嚇的趕緊爬起來跑了。
第二天,食堂接到通知,說有人向上級反應,晚上讓女同誌單獨到地裡送飯不安全,以後送飯的事,交給男同誌負責。
薑眠當時有些懷疑,這事會不會跟陸教授有關?
難道是陸教授向上級反應的?
可是又覺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人家陸教授認識她老幾,怎麼會為了她向上級反應問題?
薑眠當時也冇敢多想。
更加冇有去想,那輛拖拉機當時到底壞冇壞。
一直到後來,跟陸衡結了婚。
薑眠才發現,陸衡這人,表麵看起來正經、嚴肅,一臉老教授的端莊。
但其實,遠冇表麵那麼老實。
比如——
兩人剛結婚,他說要洗澡,一言不合的在她麵前脫衣服。
也不知道回避。
等她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在她麵前一覽無遺了。
她隻能捂臉逃走。
洗澡的時候,也不消停,一會兒讓幫忙她遞個肥皂,一會兒讓她送個毛巾。
一會兒又讓她幫忙找條褲衩。
總之,生怕她看不到他那長勢喜人的莊稼地。
那時候她就開始懷疑,那天晚上,拖拉機到底壞冇壞?
但也隻是懷疑,冇有問出來。
現在,陸衡終於承認了!
不但承認,還不要臉的倒打一耙,誣陷她將計就計。
我將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