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眠被陸衡打斷了思路,頓了頓,接著說道:
“第一次領證結婚,我不在場,所以嚴格來說,這是我第一次跟你一起領證。”
陸衡牢牢盯著她,生怕從她嘴裡說出“再考慮考慮”的話:
“那你仔細考慮清楚,要不要跟我結婚,我說了,這次結婚,不許離,你再提離婚,我是不會同意的。”
陸衡語氣近乎強硬。
薑眠嘴角揚起淺淺的笑容,她點頭。
陸衡笑問:
“這次不算上當吧?”
薑眠搖頭。
“那就跟我進去吧。”
陸衡擁著薑眠,進了街道辦。
來到負責登記的屋子,一進門,牆上貼著《婚姻法》的節選內容。
櫃臺裡,總共三個女同誌。
有的在打毛衣,有的在納鞋底,還有的在看報。
一邊忙著手裡的活,一邊在聊誰家婆婆打兒媳婦的話題。
聽到有人進來,都不帶抬頭的。
陸衡走到一個四十歲左右、戴藍布套袖的中年大姐前麵:
“你好,登記結婚。”
戴套袖的大姐又織了兩個扣,才懶懶的抬頭。
一抬頭:
“哎喲!”
手裡的毛衣都扔了:
“陸教授!您是陸衡教授吧?!”
聽聞這話,另外兩個女同誌分彆扔了手裡的鞋墊和報紙,全朝陸衡看過來。
陸衡把材料遞進去:
“是我,我來登記結婚的。”
“……”
一陣無聲的驚呼,三個女同誌的目光都落在了旁邊的薑眠身上。
那個納鞋底的女同誌,還特意靠近櫃臺,踮起腳,去瞄薑眠的孕肚。
嘖嘖嘖……
還真是個大肚子!
這幾天,關於大學裡物理係的陸教授要娶一個孕婦的事傳的沸沸揚揚。
已經從學校裡麵傳到了學校外麵。
街道辦事處又曆來是八卦新聞的集中地,當然也早就聽說了。
隻是,半信半疑的。
雖然彆人說的言之鑿鑿,但,誰也不敢想,一個年輕教授,長的又一表人才,什麼樣的老婆找不到?
什麼大學校花、什麼乾部千金,那還不是隨便挑隨便選?
再不濟,他們這個片區那麼多漂亮的單身小姑娘。
怎麼就找了個孕婦?
他怎麼就找了個孕婦!!!
她們剛剛還在打賭,估計隻是傳言,不會真的來領證。
結果,話還冇落到地上,人就來了!
薑眠被人盯著看,已經快習慣了,完全冇有畏怯的意思,坦坦蕩蕩的任人打量。
對啊,她就挺著孕肚把陸教授追到手了,怎麼啦?
有本事你也去追。
陸衡見她們的眉眼官司還冇打完,又問了句:
“這裡不登記嗎?”
“哦,登記,登記,登記!”
戴套袖的中年大姐這才把陸衡遞過來的材料接過來。
放到麵前,開始翻看。
薑眠盯著大姐的動作,生怕大姐看的太認真、太仔細,發現那兩張離婚證被塗改過。
但是,大姐隻翻看了陸衡的戶口本和單位介紹信,就忍不住抬頭問:
“陸教授,您這,快生了吧?”
“是,登記完就去醫院。”
戴套袖的大姐悄悄跟另外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胡亂翻了手裡的材料,又問:
“聽說懷的是三胞胎?”
“嗯,三胞胎。”
“嘖嘖,恭喜啊,陸教授——”戴套袖的大姐語氣裡帶著揶揄。
陸衡卻客氣回答:
“謝謝。”
戴套袖的大姐挑了挑眉,又繼續翻看。
看了陸衡的那張離婚證。
在上麵停留了兩秒。
薑眠以為,老大姐看出問題來了。
但,老大姐也隻是多看了兩秒,並冇發現異常。
又開始看薑眠的材料。
薑眠的材料就比較多了,有農場開的戶籍證明,婚姻狀況證明,離婚證,等等。
大姐又看到離婚證那一張,也停留了兩秒。
薑眠心都提到嗓子眼裡了。
難道大姐發現了什麼。
但,大姐問了句:
“都是離異,對吧?”
“是。”兩人同聲應。
大姐點點頭,拿起筆,在一本厚厚的黑色硬殼登記本上,一筆一畫寫下兩人姓名、年齡、單位、籍貫、婚姻狀況——
薑眠悄悄鬆了口氣。
居然真的冇有發現離婚證被塗改過!
大姐在筆記本上登記完,又遞過來兩份《結婚登記申請書》:
“照著上麵填,字寫清楚,最後簽名按手印。”
“好。”
兩人拿了筆,低頭填表。
薑眠好奇,陸衡第一次領結婚證時,有這麼多步驟嗎?
也要填表嗎?
還是說,他們場長太簡單粗暴,把這一切過程給省略了?
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屋子裡一時隻有這聲音。
櫃臺裡三個女同誌又來來回-回的你看我,我看你。
看看陸衡,再看看薑眠。
怎麼看怎麼不理解啊不理解!
陸教授你真是想不開啊想不開!
兩人填了表,各自在申請人一欄簽下名字。
大姐拿出一小盒印泥,兩人各自在名字上按了個紅指印。
她把材料重新理好,用回形針彆住,塞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在袋上寫上年月日。
然後從抽屜裡拿出兩張結婚證,翻開,在上麵寫上兩人的名字。
蓋上辦事處的大印。
蓋印的時候,大姐都忍不住歎了口氣:
“好了。”
大姐把兩張結婚證遞過去。
櫃臺外,薑眠和陸衡都鬆了一口氣似的,接過結婚證。
陸衡看著上麵兩人的名字,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去看薑眠,薑眠也衝他笑,眼裡隱隱泛著淚光。
兩人相視而笑的樣子,莫名的讓櫃臺裡的三個大姐感到溫暖。
已經很少見到來領證時這麼甜蜜的小兩口了。
彆人家,領證時還在吵架,男方嫌女方嫁妝少,女方嫌男方房子小。
吵吵鬨鬨領了證,嘴裡全是生活的雞零狗碎,冇見到應該有的幸福。
可是,偏偏是不怎麼般配的陸教授兩個人,從他們臉上看到了新婚的甜蜜。
可能,彆人結婚,都是對生活的算計。
陸教授結婚,才是真正選擇了自己喜歡的人吧。
這麼一想,大姐們也釋然了。
陸衡擁著薑眠,走出登記處。
來到外麵,陸衡興趣很好的提議:
“眠眠,我們去拍張結婚照吧?”
“不好看吧,我現在大著肚子?”
“越要大著肚子,才越要拍啊,冇事,我們拍個帶肚子的全身照,再拍個不帶肚子的頭像照。”
“行吧。”
薑眠隨著陸衡邁開腳。
剛走出一步,又突然停了。
陸衡問:
“怎麼了?”
薑眠摸著自己的肚子,不太確定的說:
“我怎麼感覺,肚子好像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