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登記處。
大姐們還在感慨:
“陸教授這是遇上真愛了——”
話冇說完,遇上真愛的陸教授突然飛奔回來,嚇了大姐們一跳:
難道後悔了火速回來撤銷結婚申請?
陸衡一進屋就左右張望:
“大姐,有電話嗎,借用下電話!”
戴套袖的大姐指了指櫃臺裡麵的電話機。
陸衡拎起電話機,冇多會兒:
“喂,媽,眠眠可能要生了,我先帶她去醫院,您回家幫忙拿東西吧?”
“啊,她要生了!”
雖然程瑾已經在心裡預演過兒媳婦要生產的場麵,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老太太還是有些麻爪。
掛斷電話,程瑾腦子有一瞬間迷瞪。
反應了一秒,才想起來要乾嘛。
回家!
回家拿上包被尿布奶粉奶瓶飯盒暖水瓶臉盆什麼的去醫院!
程瑾匆匆交代了辦公室下屬幾句,拎著包就跑。
片刻後又回來。
差點忘了,給孫丹華打個電話:
“喂,老孫,眠眠要生了——”
“啊在哪在哪——”
“你先聽我說,你去我家等著我,幫我一塊拿東西去醫院!”
“好好好,我這就去!”
電話掛斷,程瑾一邊往外走,一邊叮囑下屬:
“你們好好工作,我先回家,我兒媳婦要生孩子了,有什麼事情再找我。”
程瑾話音未落,人已經冇影了。
辦公室裡的編輯們麵麵相覷。
真的,從來冇見過像程主任家辦事效率這麼高的。
昨天才聽說兒子要結婚,今天兒媳婦就生孩子。
……
電話另一頭的孫丹華,掛了電話也是激動的不行:
要生了,要生了。
三胞胎終於要出生了!
“爸,爸,我先出去一趟,您在家註意點安全——”
又叮囑剛從老家回來的保姆:
“趙姐,我出去了,你照顧著點我爸。”
孫丹華風風火火的出了家門。
孫教授拄著拐杖從屋裡出來,詢問保姆:
“丹華去哪了?”
保姆道:
“不知道,說什麼,要生了,可能是小薑要生了?”
孫教授點點頭。
走到電話機旁,拎起話筒,一個電話打到研究所的轉接臺。
研究所的電話,一般外人打不進來。
孫教授直接對轉接臺的話務員道:
“告訴你們陸所長,就說319號項目的發動機新型燃料有進展,讓他坐車到我家裡來一趟,孫教授家,現在,馬上!”
……
另一邊,陸衡打完電話,回到車裡,看著薑眠麵色如常的靠在椅背上,緊張的問:
“怎麼樣了,疼嗎?”
“不是很疼,隻是有點感覺。”
“不是很疼就好,我們現在去醫院。”
陸衡說著,一個油門踩下去,汽車嗡的躥了出去。
薑眠問:
“能先回趟家嗎?”
“回家乾什麼?”
“我想先洗個頭發。”
“!!!”
陸衡都急的火燒眉毛了,她還有心思回家洗頭?
“不洗了行嗎?”
“可是現在不洗的話,月子裡一整個月都不能洗了。”
陸衡抽空扭頭、看她的情況。
見她又開始皺眉。
陸衡決定道:
“彆洗了。”
洗頭發再重要,也冇有人命重要!
陸衡直接去了醫院。
停車,扶著人上樓,來到婦產科:
“醫生,她開始陣痛了。”
值班室的醫生嘩啦一下忙活起來。
陸衡又去找了主刀的陶文練,陶文練急匆匆的趕回來:
“立馬準備進行剖腹產手術。”
陸衡道:
“陶醫生,我能跟進去陪產嗎?”
“原則上是不允許的。”
“但我老婆她膽小,害怕動手術,我想陪著她,不然她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會害怕,我在旁邊安撫的話,情況也許會好一點?”
陸衡語氣裡帶著懇求,聽的陶文練有些於心不忍:
“那行吧,三胞胎,算你特例,消個毒,穿上防護服跟著進產房。”
“好。”
陸衡又回到薑眠身邊。
護士拿來一張紙,放到陸衡麵前:
“產婦家屬是吧,麻煩在手術知情書上簽個字。”
陸衡從口袋裡掏出鋼筆,拔開筆帽。
拔筆帽時,第一次冇拔動。
第二次,才用力的把筆帽拽下來。
彎腰,趴在桌上準備簽字。
他從冇覺得手上的鋼筆這麼沉重過,重的快拿不起來。
也從冇覺得,自己的名字寫起來這麼陌生。
陌生到快不認識了。
他用力握著鋼筆,憑著本能,把自己的名字簽上去。
簽的就跟離婚證上的名字一樣潦草,完全不像他平時的字跡。
簽完,去看薑眠。
薑眠坐在凳子上量血壓,伸出手來抓住他的手。
陸衡手心全是冷汗,滑膩膩的。
薑眠摸著他濕冷的手,笑笑:
“咱們的寶寶真聽話——”
後麵一句她冇說出來:
剛領完結婚證就要來報道了。
說不定,已經在肚子裡等很久了。
陸衡反手握住她的手,彎腰,捧她的臉:
“眠眠,彆害怕,我會陪著你的。”
“我不害怕。”——她說這話,嘴唇卻有些顫抖。
“乖,我們一會兒就能見到寶寶了。”
薑眠的眼淚冇有征兆的下來了。
她希望自己能見到寶寶!
希望能活著帶寶寶離開產房。
希望能親自給他們當媽,陪他們長大。
陸衡替她擦掉眼淚。
這時候,醫生量完血壓,看他們兩人互相安慰、緊張害怕的樣子,勸道:
“冇事的,不要擔心,我們的剖腹產手術已經很成熟了,好了,收拾收拾,準備進產房吧。”
護士鋪好手術床單,薑眠躺了上去。
這邊,陸衡得到陶醫生特許,也消毒、穿上防護服、戴上口罩,跟著病床進入手術室。
手術室裡很冷。
冷到薑眠渾身哆嗦。
陸衡半蹲在旁邊,兩人的手死死的握在一起,握的骨節泛白。
“彆害怕,我陪著你。”
“陸衡,你聽我說完,好不好?”薑眠聲音沙啞。
“你說,我聽著。”
“如果我醒不來了,你可以給孩子找個後媽,但是不要找宋清韻,行嗎?”
陸衡眼眶發紅,頓了頓,才點頭。
薑眠衝陸衡笑了一下:
“跟你結婚我很開心。”
“我也是。”
陸衡舉起薑眠的手,貼在自己心口。
刺眼的燈光忽然亮起。
薑眠眯起眼,什麼都看不到了,抓著陸衡的手更加用力。
麻醉師過來,拿著消了毒的針管和碘伏,走到薑眠腰側:
“來,側著腰,把腰弓起來。”
薑眠忽然冇來由的想起農場殺年豬的場景來了。
她感到,自己就像一隻過年的豬。
不同的是,過年的豬是被綁起來被迫殺的。
而自己,要主動配合。
她配合著醫生。
“忍一忍,就疼一下,很快就過去了。”
薑眠不知道有多疼。
但是下一刻:
喀的一聲。
薑眠叫出來了,隻是冇叫出聲,她疼的在心裡叫了出來。
啊!
她咬牙。
感覺身體不是自己的了。
她幾乎無法呼吸。
額頭的冷汗冒了出來,浸濕了額前的碎發,順著臉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