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繼續:
“還有動力係統。這不是普通電動馬達,是微型二衝程往複式活塞發動機。
老陸肯定拆解研究所報廢材料,手工鏜缸研磨、重塑曲軸配比的,壓縮比維持在8.7:1的最優區間。
民用量產流水線無法實現單件精密配磨,活塞環氣密性、曲軸動平衡參數全部不達標,裝機後會出現富油積碳、怠速不穩、高頻抖振,根本飛不起來。”
“#%¥!&*%¥#*&@?”
“最關鍵的是遙控係統。這套超外差式高頻收發電路,肯定是老陸拆了軍用級晶體管、搭配自己研究濾波屏蔽回路搭建的,帶自主抗火花乾擾、頻點鎖相功能,信道帶寬窄、抗電磁乾擾性很強。
現在民用市麵冇有適配的高頻矽管、精密雲母電容和中頻磁芯變壓器。
量產隻能替換民用通用元件,會直接出現頻點漂移、信噪比崩盤,飛行距離超過二十米就會徹底失控。
但是剛才這架遙控飛機,我估算了一下剛才的飛行距離,肯定超過二十米了。”
薑眠:“???”
她隻聽懂了最後一句“超過二十米”。
陸衡一通分析完畢,轉臉去看媳婦。
隻見媳婦滿臉茫然,陸衡知道自己分析過頭,把媳婦說迷糊了。
他一句話總結:
“總之,目前來講,這種遙控飛機,還不能成批量投入生產。”
薑眠輕呼一口氣:
“行吧。”
“而且,就算排除以上我說的那些壁壘,就算真的能批量投入生產,這個飛機的造價,也冇有幾個家庭能買的起。”
薑眠鬥膽問了句:
“那,造價多少?”
陸衡快速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
“如果真要投入民用話,至少要一千起步。”
“?!!”
一千起步?
恕她冒昧,就是她這個萬元戶,也不可能花一千塊、給孩子買一個每次隻能飛不到半小時的遙控飛機!
更何況那些每月隻拿三四十塊錢工資的普通職工。
好了,薑眠現在徹底不想了。
陸衡再次抬頭,看看天邊有烏雲飄過來:
“走吧,回家,來,小妞,爸爸抱!”
陸衡把手柄塞到薑眠懷裡。
轉而抱起小妞。
薑眠隻好屁顛屁顛的,去草坪上拿飛機。
小朋友們似乎很舍不得這架飛機,仰著腦袋、滿臉期待的問薑眠:
“薑阿姨,明天還來飛嗎?”
“你們想看嗎?”
“想!!!!!”
所有小朋友齊聲喊。
“那好,明天薑阿姨也學著飛飛機,明天飛給你們看,好不好?”
“好!!!”
“謝謝薑阿姨!!”
“不客氣,拜拜,阿姨回家啦,你們也回家吧。”
薑眠跟小朋友告彆,拿著遙控飛機回家了。
到家後,陸衡站在客廳裡,跟小妞對視。
小妞昂著脖子。
陸衡驚喜道:
“眠眠,你看我們小妞,脖子能直起來好長時間了!”
陸衡剛說到這,小妞就一頭栽進爸爸懷裡。
但陸衡還是很驕傲,在閨女腦袋上親了又親:
“我們家小妞長大啦!”
薑眠溫馨提醒:
“陸教授,不光小妞長大了,你家大兒子、二兒子,也順便一塊長大啦。”
陸衡好像這才想起還有兩個兒子似的,放下小妞,輪流抱起老大老二。
發現他們竟然個個都能直起脖子了。
好像就是一夜之間的事。
陸衡抱孩子時,薑眠去看那三架張牙舞爪的飛機,開始犯愁:
“這些東西很占地方,要放哪裡?”
陸衡:“放床底下吧。”
薑眠:“放床底??”
“那不然呢,家裡尿布和其他玩具都放不開了,哪還有地方放這幾個冇用的遙控飛機?”
冇送去賣破爛,那都是因為小飛機造價太高。
薑眠覺得不太妥:
“這樣真的好嗎,好歹等媽回家問問她的意見吧?”
畢竟人家是老兩口,看在婆婆的麵子上,也不太好直接把陸所長送的東西放床底吧?
三架飛機,暫時先放在客廳擺著。
外麵天色忽然暗了下來,好像要下雨。
薑眠擔心道:
“要下雨了,不知道媽帶冇帶雨衣?”
“應該帶了吧?”
……
報社。
程瑾下班,外麵已經開始下起了雨。
程瑾穿上雨衣,推出自行車。
剛騎到門口,就見門旁停著一輛汽車。
看見程瑾出現,車燈閃了一下。
程瑾不用看車牌就猜到是老陸。
這老家夥,怪貼心,下雨還專程來接自己下班兒?
真稀罕呐!
程瑾又把車送回車棚裡。
穿著雨衣出來。
打開車門,上車。
又把雨衣脫下來。
一轉臉,就看見老陸哭喪著臉。
程瑾太陽穴一跳:
“你又怎麼了?”
陸遠樵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
“今天失算了!!”
“你怎麼失算了,跟我說說。”
程瑾把雨衣疊好,放在腳邊。
陸遠樵哭訴道:
“我前幾天熬夜做的遙控飛機,為了這幾架飛機,我硬生生熬出兩個黑眼圈,你瞅瞅,到現在還冇消,我還專程跑了趟軍工廠,在那親手打磨零件,又熬了一整宿,我冇日冇夜的做飛機,為的什麼,就為了到時候好光明正大的上門看我大孫子,結果——”
“結果,飛機丟啦?”
“要是丟了就好了。”
“那是怎麼了?”
“那飛機,被我,被我,半道上送給孩子他媽了!!!”
陸遠樵氣自己、氣的直拍大腿。
“噗呲——”
程瑾不厚道的笑了出來。
“我真是熬夜把腦子熬壞了,就,就給她了,你說,我怎麼就給她了?我明明想拿著上門,親手交給我大孫子的!哎!”
“……”程瑾努力憋著笑,“行了行了,不就幾架飛機,你以後再做點彆的,比如,做個遙控船什麼的。”
陸遠樵哭:
“我不會做船,我隻會做飛機!讓我做船,不是為難我嗎?”
程瑾繼續咬牙憋笑。
陸遠樵還在懊惱:
“哎,好好的見大孫子的機會,就這麼被我浪費了!”
“……”
程瑾不說話。
陸遠樵哭訴半天,終於又說起正事:
“孩子馬上一百天了吧,是不是該給孩子辦個百日宴?”
程瑾知道他打什麼主意:
“我冇聽人家兩口子說要給孩子辦百日宴。”
“年輕人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滿月宴都冇辦,百日宴再不辦,太不像話了!孩子來到這世上,爹媽連點表示都冇有,對得起三個孩子嗎?”
程瑾心說:
不是把三個孩子連帶他媽趕出家門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