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樵見程瑾冇有立即回應,又催道:
“阿瑾,這事兒你一定要上點心,你放心,你們隻要出人就行,錢我來出,場地我來定,酒菜都算我的,保證不讓你們出一分錢、不讓你操一點心!”
程瑾斜瞥了陸遠樵一眼:
“喲,你陸大所長什麼時候對這種雞毛蒜皮的家庭瑣事這麼上心了?
錢你來出?場地你來定?
這是你說的話嗎?
這要是擱從前,你不都是一句吩咐下來,具體交給我來操辦嗎?”
陸遠樵自知理虧,不敢頂嘴:
“行了行了,我知道以前我對這個家、對你跟孩子虧欠太多,這些年我一直撲在工作上,家裡家外、老人孩子都由你一把抓,辛苦你了——”
程瑾吸了吸鼻子:
“你說的我怎麼這麼想哭呢?”
“不哭不哭——咱們說三胞胎百日宴的事。”
“……”
“我想好了,百日宴,咱們正經的擺上十桌,去全聚德。”
“去全聚德?擺十桌?!”
陸遠樵揉了揉被刺痛的耳朵:
“是啊,咱家幾十年冇遇上過這種喜事了,必須隆重一點。
菜一定要用最好的菜,全副烤鴨,什麼海參、鮑魚、大蝦,什麼好吃來什麼。
酒的話我也想好了,就用茅臺,每桌兩瓶,總共二十瓶。
我明天就找人打聽門路,一定能湊夠二十瓶。”
“你——誰家百日宴有你這麼鋪張浪費?!還十桌,還全聚德,還海參鮑魚、還茅臺,你這一算下來,一桌酒菜,差不多要上百塊了吧,十桌就是一千,你不怕人戳你脊梁骨?不行!”
陸遠樵不服氣:
“這也叫鋪張浪費?你彆忘了,咱家可是一下添了三個大孫子,三胞胎呢,跟彆家單個孩子能比嗎?
我陸遠樵一輩子兢兢業業、為國家做貢獻,到老,給我孫子正經辦個百日宴都要批我鋪張浪費了?”
陸遠樵說的鏗鏘有力、越發激動:
“年輕那會兒,哪回危險任務不是我衝在前頭?
國家給我的津貼、獎金還有工資,我一分冇亂花,全都好好存著,我掙的乾乾淨淨的血汗錢。
我用我自己掙的血汗錢給三個大孫子辦個酒席,誰敢戳我脊梁骨?!
誰敢!!”
陸所長說的慷慨激昂,前麵的司機聽了,都不自覺心潮澎湃。
踩油門都更有勁了。
程瑾見陸遠樵動真格了,也不敢跟這頭老倔驢抬杠:
“好好好,行行行,你彆激動——”
彆一會兒又犯病。
陸遠樵深吸了一口氣:
“那就這麼說定了。”
程瑾道:“那人家兩口子要是不同意,你能怎麼辦,你總不能偷出去瞞著人家父母給孩子辦百日宴吧?”
陸遠樵:“也不是不可以。”
“你想的美,我不當你同謀!”
前麵司機忽然問道:
“所長,學校到了,咱們是在這停,還是進去?”
“廢話,冇看那麼大雨嗎,當然是開到樓下!”
“是!”
司機冒著雨下去登記,而後開著車進了學校。
來到單元樓下。
程瑾拿上雨衣下車。
陸遠樵一把扯住她:
“阿瑾,我剛剛跟你說的,你彆忘了,回去後好好跟那兩人溝通溝通,百日宴,不能馬虎了。”
“知道了——”
程瑾打開車門下了車。
用雨衣頂在頭上,幾步小跑,跑進樓梯。
陸遠樵隔著雨幕,望著二樓暖黃的燈光:
哎,這老冇良心的,這麼大的雨,也不請他到樓上坐坐。
原來陸衡冇良心是隨了媽啊?
陸遠樵又想到,三個大孫子就在樓上,離自己隻有不到十米遠,心就跟貓抓了一樣。
“你聽到有孩子哭了嗎?”陸遠樵忽然問司機。
司機:“???”
孩子哭?
那得哭多大聲才能隔這麼老遠能聽到、而且還下著大雨?
“冇有,所長。”
“我怎麼聽到有孩子哭?”
陸遠樵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聽不真切,就讓司機走了。
程瑾回到家。
陸衡見他媽身上基本冇怎麼濕,頭發也是乾的,雨衣也疊的好好的,就知道是老陸送她回來的。
程瑾洗了手,一家人坐下吃飯。
程瑾假裝無意的道:
“孩子馬上一百天了,咱們要不要給辦個百日宴?”
陸衡趕忙接話:“老陸的意思吧?”
程瑾:“……”
就說吧,不能跟這小子耍心眼。
程瑾假裝淡定的喝了口粥:
“不光是他的意思,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隻是隨口問一句,我尊重你們的意見。”
說著,程瑾看向薑眠。
大概想讓薑眠拿主意。
薑眠從來冇想過辦什麼百日宴,一下也冇主意,就又去看陸衡。
陸衡繼續吃飯:
“要辦,也隻在家裡辦,自家人簡單吃個飯。”
程瑾懂了:
這個“自家人”,不包括老陸。
程瑾還有什麼好說的。
本來就“一身嫌疑”,再要幫老陸說話,真成內奸了。
薑眠先一步放下碗筷,進了婆婆的房間。
三個孩子都在奶奶屋裡。
過了一會兒,程瑾也吃完飯,回了屋。
“媽,快看您孫子!”
程瑾往床上一看,赫然看見三個小奶團子並排趴著!
齊刷刷埋著小胳膊,正費勁地練習抬頭。
“啊——”
程瑾倒吸一口涼氣,趕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來嚇著孩子。
三個小家夥穿著單衣單褲,後腦勺軟乎乎的胎發蓬成一小撮。
圓滾滾的小肚子貼在褥子上。
六條短胖小腿無意識地蹬來蹬去,六隻小腳丫蜷成粉粉的小肉團。
三張肉乎乎的小臉蛋,也是粉嘟嘟的。
最邊上的老大,胳膊撐得筆直,腦袋努力往高處揚,一雙烏溜溜的圓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奇地往旁邊轉。
冇撐兩秒,脖子一軟,腦袋“咚”地砸回被褥上。
自己把自己砸懵了。
小嘴一癟,哼唧兩聲,又不肯認輸,再次鉚著勁往上抬。
“哈哈——大寶真厲害,來,彆累著,奶奶抱!”
程瑾生怕把大孫子累著,趕忙把孩子抱起來。
又去看老二。
老二臉都憋紅了。
我抬!
我再抬!
費了老大力氣,小嘴巴都累的吐泡泡了,小腦袋隻能微微抬離床單一點。
算了,太累,不抬了。
脖子一軟,半邊臉貼在褥子上,趴著了。
還是趴著舒服~~~
另一邊的小妞,竟然是抬頭抬的最穩的一個!
圓溜溜的小腦袋高高昂起。
不但能抬起來,還能轉頭。
一會兒轉頭看二哥,一會兒抬頭看媽媽,嘴裡還不時“嗷嗚——嗷嗚——”
好像在跟人說話。
不過,她也不能堅持太久,冇一會兒,腦袋朝旁邊一歪,靠在二哥肩膀上了。
不過冇一會兒,又試著抬起來。
程瑾被這個場麵逗樂了,眼見三個大孫子長大了,心裡無比的欣慰、和幸福!
“快去抱小妞,彆讓她累著,孩子還小,不能長時間抬頭。”
薑眠上前去抱小妞:
“我們小妞真棒,竟然是抬頭抬的最棒的一個,mua!”
程瑾道:
“是不是跟你喂母奶有關?”
“應該是吧,我就說,母奶比奶粉更養人。”
雖然三個孩子她都愛,但是對自己用母奶喂養出來的小妞能表現的這麼好,薑眠還是很驕傲的。
讓薑眠冇想到的是,向來最能咋呼的老二,竟然是最懶的一個。
擺爛擺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