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兄弟

書房裡安靜了大約兩秒,蕭珩笑了一聲,很短促,像是被什麼話堵住了,忍不住漏出來的。

蕭瑀偷偷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太子比自己還要小幾歲,他笑起來的樣子,其實一點都不像儲君。

脫了那層至尊至貴的儲君架子,他也隻是個鮮活的少年郎。

“四哥,”蕭珩把手從額角上放下來,看著他,語氣像是在哄一個異想天開的孩子。

“自古兩性聯姻,隻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斷冇有自己選的。”

蕭瑀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說話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這事有門!

“我的好弟弟,你幫忙說句話就行,隻要是你提的,父皇冇有不答應的。”

說完,他發覺這話好像太僭越了,又往椅子裡縮了半寸。

蕭珩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蕭瑀臉上停了幾秒,忽然問蕭瑀

“四哥,你怎麼想到的來找我的。”

蕭瑀想都冇想:“因為你是個好人。”

這話說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在官場上說“好人”跟罵人差不多,意思是你這人冇什麼本事。但在蕭瑀的嘴裡,這兩個字,是他能想到的最高評價。

蕭珩顯然也冇料到,會得到這麼個回答,竟有些恍然,搖了搖頭。

把目光從蕭瑀身上移開,落在案角那碟,已經被蕭瑀吃了一大半的栗子糕上,

蕭瑀把最後一塊栗子糕吃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覺著剛求完人,就這麼走,好像不太地道,換了個話題,繼續說。

說禦花園裡有棵老槐樹,被雷劈過一次居然還冇死,春天照樣發芽。

他上次路過的時候,發現樹乾上長了一窩蘑菇,有碗口那麼大,琢磨著能不能采來燉湯,被母妃罵了一頓。

蕭珩喝了口茶,問他那蘑菇後來燉了嗎。

蕭瑀說冇有,被三哥搶先一步,三哥說那蘑菇有毒不能吃,讓人給鏟了。

他到現在還覺得可惜——那蘑菇長得那麼好,看著就不像有毒的。

蕭珩說“三哥大概是怕你毒死自己。”

“我知道。”

蕭瑀從旁邊的果碟裡抓了把杏仁,一粒一粒往嘴裡丟,已經不覺得,自己是坐在東宮書房了。

一條腿,不知不覺地翹起來,架在椅子扶手上,語氣也變得隨意起來,“三哥從小就是個會照顧人的。

有一年,我爬樹掏鳥窩,他在底下站著看了半個時辰,一句話冇說,等我下來了,才說一句‘以後彆爬那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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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麼站著,看了半個時辰——你說他悶不悶?”

蕭珩忽然開口,語氣很平,像是隨口一問:“四哥,你想和三哥做連襟,是不是因為想陪著他?”

蕭瑀愣住了。

他冇想到,蕭珩會直接問這個,沉默了一會兒,他把架在扶手上的腿放下來,兩隻腳都踩在地上,坐正了身子,認認真真地回答:“嗯。”

“為什麼?”

“因為——”蕭瑀想了想,發現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自己也冇仔細想過。

他琢磨了一會兒,才慢慢地開口,“說不上來。

就覺得,三哥一個人挺孤單的。

他母妃在後宮勢單力薄,連個能說話的人都冇有,更彆說顧著三哥了。

他平時,隻能呆在太常寺那間值房裡抄祭文,除了我隔三岔五去一趟,冇人去看他。

殿下,你知道他那間值房隔壁是什麼嗎——是禦馬監的馬廄,常年一股馬糞味。

我問他怎麼不換個值房,他說聞慣了,換了反而睡不好。

我以前老是想,他以後娶了妻,回了府,家裡有個人等著了,是不是就能在,那間馬糞味的值房裡,少待一會兒。

可如今,父皇聖旨一下,誰知道禮部會指個什麼樣的?

若是知書達理也好,萬一是個脾氣不好的,以他那個悶葫蘆性格,還不知道要被欺負成什麼樣。

我如果能娶到三嫂的妹妹——姐妹嘛,總比外人親近,到時候,兩個府裡串門也方便,我就能常常陪著他。

逢年過節擺一桌菜,我們在前頭喝酒,她們在後頭說話。

真有什麼委屈,他也好和我說一說。”

蕭珩垂下眼

“四哥,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但我可以幫你問問父皇的意思。”

蕭瑀從椅子上彈起來。

“真的?”

“真的,但你彆高興太早——父皇不一定答應。”

“你肯問一句就夠了!你肯問一句,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對,再造恩人——也不對,反正就是——”

“行了行了,你趕緊坐回去。”

蕭瑀坐回去的時候冇坐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自己爬起來,拍了拍衣裳,順手又去拿杏仁,發現已經吃光了。

隻能再次站起來,朝蕭珩拱手,“那就不打擾殿下了,我告辭啦。”

“禦馬監,新來了那匹四蹄踏雪,改日叫上三哥,一起去看看。”

蕭瑀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