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軍營初體驗
王天放的身影彙入那群新兵中,很快就看不見了。
一行人沉默地往回走。來的時候,心裡是沉重的,回去的時候,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一進院子,那股離彆的愁緒又湧了上來。屋裡屋外,好像還殘留著王天放的氣息。他昨天坐過的凳子,用過的碗,劈柴時留在地上的木屑,都提醒著大家,他走了。
陳玉香一進門,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眼淚又下來了。
“都動起來!”王金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桂蘭嫂子,你和二嫂去把花瓣撈出來濾乾。娘,你燒火。大哥,你去把院子裡的石臼再刷一遍。”
她自己則走進西廂的作坊,挽起袖子,開始稱量油脂。
大家看著她忙碌的背影,也隻好壓下心裡的難受,各自找活乾。
後院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鬨,熬油的煙火氣,花草的香氣,蓋過了離彆的傷感。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下了。
王金珠躺在床上,身邊空蕩蕩的,兩個人睡久了,突然一個人,竟然有些不習慣。
她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腦子裡全是王天放的臉。他咧嘴笑的樣子,他認真聽她說話的樣子,他被他說得臉紅的樣子,還有他最後離開時,那個不敢回頭的背影。
“憨貨。”她低聲罵了一句,心裡卻脹脹的。
她伸手摸了摸身下堅硬的床板,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皂角香。
王金珠用力吸了一口氣,仿佛這樣就能把他留在身邊一樣。
“王天放,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到時候我給你生娃娃。”
王天放跟著一群新兵,被帶到了城西的一處大營。
這裡原本是府城衛所的校場,現在臨時改成了新兵營。放眼望去,黃土漫天,一排排簡陋的營房,空氣裡都飄著一股汗臭味和馬糞味。
他們一百多個新兵,像一群冇頭蒼蠅一樣,被趕進一個大院子裡站好。
一個臉膛黝黑,身材壯碩得像頭熊的校尉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一根粗長的鞭子。他那雙眼睛像鷹一樣,在每個人臉上掃過。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都給老子站直了!”黑臉校尉猛地一甩鞭子,鞭子抽在空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嚇得所有人一哆嗦。
“從今天起,你們就不再是老百姓了!你們是兵!是吃朝廷糧餉的兵!”張校尉的聲音跟打雷似的,“進了這個門,就得守這裡的軍紀!誰他娘的敢不聽話,老子這鞭子可不認人!”
他頓了頓,指著旁邊幾個老兵:“你們,帶他們去領被褥,分營舍!半個時辰後,聽鼓聲到校場集合!誰要是遲了,晚飯就彆吃了!”
“諾!”老兵們齊聲應道。
王天放跟著人流,領到了一床薄薄的、散發著黴味的被褥和一套灰撲撲的號衣。
他被分到了庚字號營舍。
一推開門,一股更濃的黴味和汗味撲麵而來,差點把他熏個跟頭。
營舍裡是大通鋪,幾十個人擠在一起。靠牆一溜排開,木板上隻鋪著一層薄薄的乾草,被褥扔上去,就算是鋪位了。
王天放找了個靠牆角的位置,把自己的東西放好。
營舍裡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唉聲歎氣的,有滿臉愁苦的,也有幾個看起來像地痞流氓的,正大聲吹噓自己以前多厲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6章軍營初體驗(第2/2頁)
“老子在碼頭上,一個人能打五個!”一個滿臉橫肉的家夥唾沫橫飛地說著。
“切,那算什麼!”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家夥不屑道,“我在城南的賭場,出千從來冇被抓到過!”
王天放離他們遠遠的,隻是安靜地聽著。
很快,校場上響起了急促的聚兵鼓聲。
所有人急急忙忙地跑到校場上。
張校尉已經等在那兒了,臉色比剛才更黑。
“看看你們這群熊樣!站冇站相,走冇走相!就你們這樣,還想上陣殺敵?上去就是送人頭!”
他破口大罵,“從今天起,統領你們操練的便是老子,老子叫張奎!你們得尊稱一聲張校尉,也可以在心裡罵我黑臉張,但誰要是敢當著我麵歪嘴,我就把他吊在轅門旗杆上抽!”
新兵們噤若寒蟬,一個個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現在,開始操演!第一項,立定肅立!”張校尉吼道,“都給老子挺胸抬頭,雙腳並正,垂手立於體側,目不斜視!一個時辰!誰敢動彈一下,加倍責罰!”
一個時辰!
底下頓時一片嘩然。
“這……這要站到什麼時候啊?”
“我的娘唉,腿會斷的吧?”
“肅靜!”張校尉鞭子一甩,“誰再敢交頭接耳,先抽十軍鞭!”
校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王天放按照要求站好,心裡卻一點也不慌。
這點苦,跟他在山裡打獵比起來,算什麼?在雪地裡趴上半天等獵物的時候,可比這死站著難熬多了。
他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很快就進入了狀態,整個人像一棵鬆樹一樣,穩穩地紮在原地。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火辣辣地曬在身上。
新兵蛋子們哪裡受過這個罪,冇過多久,就有人開始搖搖晃晃。
“站不住了……我的腿……”
“噗通”一聲,第一個人倒了下去。
張校尉看都冇看一眼,直接對旁邊的老兵說:“拖下去,綁在木樁上,等會兒一起罰!”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校場上,倒下的人越來越多。
王天放的額頭上也全是汗,汗水流進眼睛裡,又澀又疼。他的腿也開始發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
但他咬著牙,一動不動。
他旁邊的位置,一個長相白淨,看起來像是城裡富家子弟的年輕人,正一臉鄙夷地看著那些倒下的人。
這人叫李三,剛才在營舍裡吹牛吹得最響的就是他。他雖然也在流汗,但站得筆直,臉上還帶著一股子傲氣。
王天放註意到,這個李三站姿很標準,呼吸也很平穩,顯然是有些武藝底子的。
一個時辰,像是過了一年那麼長。
當收兵的鑼聲終於響起時,校場上還站著的人,已經不到一半了。
王天放感覺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還能站著的,都過來!”張校尉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天放和剩下的人掙紮著站起來,走到張校尉麵前。
張校尉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在王天放和那個叫李三的年輕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錯,還算有幾個是帶把的漢子。”他點了點頭,“你們幾個,今天晚飯,每人多加兩個麵餅!至於那些躺著的,今天晚飯冇你們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