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副將李三

李征重新坐回帥椅,抬手道:“今日三府兵馬剛到,先歇,讓弟兄們吃飽睡好。明日辰時中軍大帳集合,屆時會有具體任務下達。”

“是!”帳中齊聲應答。

李征最後補了一句:“大戰可能就在這一兩天。都養好精神。”

出了中軍大帳,天色已暗。

王震雄快步走向東營區,張奎和幾個校尉迎了上來。

“都尉大人,情況如何?”張奎率先問道。

王震雄冇急著說話,先掃了一眼周圍,確認附近冇有閒雜人等,才壓低聲音道:“召千夫長以上,我帳內議事。”

半炷香後,王震雄的大帳裡擠了十來個人。三府的校尉各一人,千夫長六人。

王震雄站在帳中央,開門見山:“情況比咱們路上想的要嚴峻。”

他把中軍大帳裡聽到的消息原本本轉述了一遍——年前三戰,敵方十萬大軍壓境,雪災逼得拓達人拚命,大戰就在這兩天。

帳內安靜了片刻。

劉三咂了咂嘴:“十萬鐵騎……奶奶的。”

永清府的一個千夫長臉色有些發白,但冇吭聲。

王震雄道:“將軍說了,不會一上來就讓咱們打主力。但任務肯定有,明天就會下來。今晚讓弟兄們好歇著,把刀磨利了,弓弦上好。”

他看向王天放:“天放,你的千人隊是三府裡操練最勤的,明天八成第一個領任務的就是你,做好準備。”

王天放麵色如常,抱拳道:“末將領命。”

散了之後,王天放回到自己的營帳。劉三跟了上來,兩人並肩走在夜風裡。

“天放。”劉三搓著手哈了口氣,“你怕不怕?”

王天放頓了一下,偏頭看他:“你呢?”

劉三嘿笑了一聲:“說不怕那是假話。但既然來了,怕也冇用。總不能當逃兵。”

王天放嗯了一聲。

兩人走到各自帳篷前,王天放拍了拍劉三的肩膀:“早點睡。明天開始,就冇得閒了。”

“成。”劉三掀簾子進去,又探出頭來,“天放,你那糖還有冇有?”

王天放失笑,從懷裡摸出一塊,丟了過去。

劉三一把接住,咧嘴道:“等打完仗回去,我請你喝酒!”

“行。”

帳簾落下,夜風嗚地灌進來。

正月初三,清晨。

東營區的號角剛響過,王天放正帶著手下的百夫長們檢查兵器糧草,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來的不是一人,而是一小隊親衛,約莫十餘騎。為首之人一身黑甲銀邊,肩上的副將銘牌在晨光下格外醒目。馬上那人身形修長,比當年壯實了不少,麵龐也褪去了當初的稚嫩,多了幾分久經沙場的淩厲。

但那雙眼睛冇變——帶著點桀驁,帶著點不服輸的勁頭。

李敬安。

他勒住馬,目光越過忙碌的營地,一眼就瞧見了那個高大的身影。旁邊站著的張奎正叉著腰罵人,再往邊上,劉三蹲在地上啃乾糧。

李敬安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身後的親兵,大步朝營地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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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奎先發現了他。老校尉眯起眼睛端詳了片刻,忽然愣住了。

“你小子……”張奎瞪大了眼。

李敬安走到三人跟前,最後目光落在王天放身上。

“王兄。”李敬安抱了抱拳,嘴角勾起一個笑,“校尉,好久不見。”

劉三手裡的乾餅差點掉地上。他猛地站起來,上下打量著來人,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張臉怎麼有點眼熟?

“李……李三?”劉三結巴了。

“叫李三也行。”李敬安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劉三的肩膀。

劉三徹底懵了,轉頭看向王天放,一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的表情。

王天放冇說話,隻是笑了一下。

張奎回過神來,上下審視著麵前這個穿著副將甲胄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肩上的銘牌,嘴角抽了抽。

“好哇。”張奎咬著牙,伸出手指點著李敬安的鼻子,“當年在老子手底下裝孫子,老子踹你屁股踹了不下一百腳——合著老子踹的是鎮國將軍家的公子?”

李敬安立刻低頭,態度端正得很:“校尉踹得好!冇有校尉那些腳,末將哪有今天!”

張奎哼了一聲,繃著的臉到底冇繃住,咧開嘴笑罵道:“你小子,真他娘的能裝!”

王天放看著眼前這一幕,恍惚間想起了十年前永安府新兵大營裡的日子。那時候李敬安還頂著李三的名號,整天鼻孔朝天、跟班成群。

後來剿滅叛軍,李敬安在亂陣裡差點被人一槍捅穿了胸口,是王天放一杆長槍掃開了那柄要命的刀。

那時候李敬安還是個愣頭青。

如今站在麵前的,已經是統領數千精銳的副將了。

“快十年了。”王天放開口,聲音平靜,語氣裡卻帶著些感慨。

李敬安收斂了笑容,認真地看著王天放。十年前那個在牆根閉眼休息、誰惹都不搭理的獵戶,如今也是獨當一麵的千夫長了,身上的氣勢比當年更沉穩。

“是啊,快十年了。”李敬安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三人,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當年一起扛槍的弟兄,散的散、死的死。能在這兒再碰上你們三個,真好。”

劉三終於把餅咽了下去,拍著胸脯道:“李……那我現在該叫你什麼?副將大人?”

“叫什麼都行,彆叫大人就成。”李敬安擺手,“私底下還是李三,冇那麼多規矩。”

張奎冷哼一聲:“少套近乎。你現在是副將,老子是校尉,見了麵老子還得給你行禮,你說氣人不氣人?”

李敬安連忙抱拳躬身:“校尉永遠是校尉!末將不敢!”

張奎斜眼瞅他,噗地笑了出來,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跟當年訓兵時一模一樣的動作。

李敬安吃了這一下,非但冇惱,反而咧嘴笑了,眼眶微泛紅。

幾人站在晨風裡,誰都冇急著說正事。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當年永安府的軍營,幾個渾身臭汗的新兵蛋子蹲在牆根底下,分著一壺涼水、幾塊乾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