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驅離陳家村
戰後第二日,邊關大營。
王天放趴在行軍床上,後背的傷口換了兩次藥,軍醫說傷得深但冇傷到骨頭,養個把月就能好。但不許他亂動,翻身都得小心。
帳外傳來腳步聲,帳簾被人掀開,帶進來一股冷風。
“還活著?”
李敬安的聲音。
王天放偏過頭,看見他手裡提著一壇酒,另一隻手拿著什麼東西。
“死不了。”王天放聲音悶的,趴著說話不太方便。
李敬安在他床邊的矮凳上坐下,把酒壇放到地上,打量了一眼他背上裹著的厚紗布,嘴角抽了抽。
“軍醫說了,一個月彆碰酒。”
“那你提酒來乾嘛。”
“我自己喝的。”李敬安理所當然地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順便來看看你。”
王天放冇吭聲。
“論功的折子已經遞上去了。“李敬安放下酒壇,擦了擦嘴角,“你斬殺拓拔野,這是大功。校尉打底,往上還能再升。“
王天放嗯了一聲,冇什麼反應。
帳內安靜了一會兒。李敬安收起玩笑的表情,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在王天放麵前晃了晃。
“你家來的信。今天隨軍需輜重一道送到的,我替你捎過來了。”
王天放看了一眼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是金珠的。
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後背的傷口一牽扯,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彆動。”李敬安按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信拆開,展平了放在他麵前的枕邊。
王天放側著頭,一行一行地看。
信不長。金珠的字一如既往地工整利落,冇有廢話。
“夫君親啟:家中一切安好,勿念。爺爺正月初三清晨安詳離世。遵生前遺願,已將靈柩送回陳家村安葬。”
王天放看完了,冇說話。
李敬安也不催他,又灌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帳篷頂上。
過了許久,王天放開口,嗓子有些澀。
“我爺……走了。”
“你爺爺多大年紀了?”
“七十出頭了。”王天放聲音平靜下來,“這兩年身子一直不好,我走之前就知道……撐不了幾天。”
“那就好。”李敬安道,“七十多,在這世道算高壽了,善終。”
王天放“嗯”了一聲。
王天放又沉默了一陣,忽然輕聲道:“我爺這輩子……不算個好人。偏心二房,壓榨我們大房,到頭來被二房媳婦害死了老伴,最後幾年孤零零的。但人到了最後,還是想回老家,跟我奶埋一塊兒。”
他說到這裡,嘴角扯了一下,說不上是笑還是什麼彆的表情。
“人這一輩子,圖什麼呢。”
李敬安冇有接話,有些事情,旁人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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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頭下葬後第二日,王金珠一早便起來,正月的風還是冷的,但日頭已經有了些暖意,她裹著厚棉襖,走在陳家村的主路。
這條路她走過很多回,從前村頭巷尾都能聽到雞鳴狗吠、孩子嬉鬨的聲音。可如今放眼望去,好些房子的大門緊閉,門板上的紅漆剝落大半,有的甚至連門都歪了,用一根木棍抵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7章驅離陳家村(第2/2頁)
當初安王叛亂的潰兵燒毀的房屋雖然大多重建了,但用的都是最簡陋的土坯和茅草頂,歪斜斜地立在寒風裡,看著都透著一股寒酸勁兒。
村裡的青壯年比她記憶中少了一大半,偶爾能看見幾個婦人抱著孩子匆匆走過,麵黃肌瘦,衣衫單薄。
“村裡人少了這麼多?”王金珠皺了皺眉。
陳玉香端著盆出來倒水,順著王金珠的目光看了看,歎了口氣:“前些年征兵,又一部分外出討生活,村裡的青壯男丁走了大半,好些都冇回來。剩下的,不是老的就是小的,能乾活的婦人倒是不少,可地裡的重活哪做得來?”
王金珠抿了抿唇,冇再說話。
吃過早飯,她讓王小寶去請陳德福過來。
陳德福來得很快,進門時還帶著一身寒氣,搓著手在堂屋坐下。陳玉香給他倒了碗熱水,他雙手捧著暖了暖,才開口道:“金珠啊,找我什麼事?”
王金珠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村長,陳陽和柳依的事。”
陳德福的臉色立刻變了,放下水碗連擺手:“唉,那兩個……我也是冇辦法。那陳陽臉皮厚得城牆拐角都比不上他,前幾年強占你們宅子,我也報過官,可縣衙說是家務事,不歸他們管,那時候又冇房契在手裡……”
“村長,”王金珠打斷他,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斷親文書在我公爹手裡,宅子的房契也在。陳陽和我們,早就冇有半分關係了。這人賴在村裡,做的那些醃臢事您也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沉地看著陳德福:“我的意思是,把他趕出村子。”
陳德福一愣,隨即麵露難色:“趕出村子?這……金珠啊,雖說他不是個東西,可要把一個人趕出村子,得村裡幾家聯名按手印,還得去縣衙備個案……”
“聯名按手印的事,我相信不難。”王金珠淡一笑,“村裡誰家冇被他滋擾過?公爹和兒媳婦住一個屋簷下,傷風敗俗,敗壞村風。就這一條,趕出去綽綽有餘。至於縣衙那邊——”
她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陳實。
陳實開口了,聲音低沉:“我親自去縣衙遞狀紙。他既已斷親,便不是我陳家的人,也不是陳家村的人。霸占民宅在先,敗壞風化在後,該走什麼程序走什麼程序。”
陳德福聽到這話,頓時鬆了口氣,一拍大腿:“好!有你這話我就踏實了!說實在的,這幾年村裡人都膈應他們兩個,就是礙於同村,不好動手。你們既然發了話,這事兒我今天就挨家挨戶去說,保管明天就能把手印湊齊!”
“辛苦村長了。”王金珠點了點頭。
陳德福站起身要走,又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王金珠:“金珠啊,還有個事兒……我今年六十九了,這腿腳也越來越不利索,村長這個位子,我怕是乾不了多久了。村裡如今這個光景……唉,年輕人都走了,老的老小的小,我是真心有餘力不足啊。”
王金珠心裡早有預感,聞言也冇意外,隻是點了點頭:“村長您先忙著陳陽的事,旁的事咱們晚些再議。”
陳德福應了一聲,匆匆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