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歸家與捷報

陳家村的肥皂作坊,在陳旺達夫婦的操持下,不過三五日便走上了正軌。

豬油的收購,皂液的熬煮攪拌,成品的切割蓋印,晾曬包裝……每一道工序都有條不紊。村裡的婦人們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如今的熟練配合,臉上漸漸褪去了麻木和愁苦,取而代之的是有了奔頭的踏實和喜悅。

王金珠站在院牆外,看著裡麵熱火朝天的景象,滿意地笑了。

地基已經打好,剩下的,就是時間的澆灌了。

“金珠,真要走了?”陳德福拄著拐杖,看著已經套好了的馬車,滿眼都是不舍。

“村長,我得回去了,府城那邊一堆事呢。”王金珠扶著他,“村裡的事,就拜托您和旺達叔了。有什麼難處,就讓人去府城捎信。”

“冇難處,冇難處!”陳旺達拍著胸脯,黝黑的臉上滿是自信,“你放心,保證給你乾得漂漂亮亮!”

趙秀蘭站在一旁,眼眶微紅,卻也笑著說:“金珠,常回來看看。”

“會的。”王金珠點點頭,轉身對自己的家人說道:“爹,娘,三哥三嫂,咱們也該動身了。”

一行人上了馬車。

王貴和王順兩家,早在三天前就已經先回了府城的後口村,去打理那邊的作坊了。

車輪滾滾,載著眾人離開了這個既是起點也是傷心地的陳家村,朝著永安府城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燒著一個小炭盆,暖意融融。

王雲舒和王宇睿兩個人湊在一起,正在小聲嘀咕著什麼。

“睿哥哥哥,你說爹爹什麼時候回來呀?他打仗辛不辛苦?”王雲舒小臉上滿是擔憂。

王宇睿拍著胸脯道:“姑父是大英雄,肯定不辛苦!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去當大將軍!”

陳天薇坐在旁邊,聽著兒子的話,既驕傲又心疼,伸手將他攬進懷裡,摸了摸他的頭。

車廂外,王小寶和嶽父陳實一人一根馬鞭,並排坐著趕車。

“爹,您說天放這次……能安穩回來吧?”王小寶心裡還是冇底,這麼久了還什麼消息都冇。

陳實布滿褶子的臉龐迎著寒風,目光卻異常堅定,他看了一眼車廂,壓低了聲音:“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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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車隊緩緩駛入永安府城,回到了王家大宅。

剛一進家門,王大力就迎了出來,臉上的神情既激動又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喜色。

“都回來了?快快,先進屋歇著。”他一邊招呼著眾人,一邊接過陳實手裡的行李。

王金珠看他神色不對,心頭一跳,問道:“爹,出什麼事了?”

王大力咧開嘴,想笑,眼眶卻先紅了。“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信,信封已經有些褶皺,顯然是被反複摩挲過。“前兒個,府衙的差役親自送來的,說是邊關的捷報!”

“捷報?”陳實和陳玉香立刻圍了過來,臉上寫滿了緊張。

“贏了!咱們大梁打贏了!”王大力聲音洪亮,帶著一絲顫抖,“信上說,拓達汗國七萬鐵騎,被打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那個什麼拓拔勇、拓拔野的將軍,全都被斬殺了!咱們北境,往後能安生好些年了!”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雷,在院子裡炸開。

陳玉香雙手合十,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阿彌陀佛,老天保佑”。陳實也是眼圈泛紅,激動地拍著王大力的肩膀,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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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珠的心高高提起,又重重落下。贏了就好,贏了就好。

她快步上前,急切地問道:“爹,那天放呢?信上說他怎麼樣了嗎?”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

“說了!怎麼能不說!”王大力一拍大腿,“信上說,拓達汗國那個有萬夫不當之勇的副將拓拔野,就是被咱們天放,在萬軍之中,親手斬殺的!”

“天放還因此受了傷,不過信上特意提了,冇有大礙,如今正在大營好生休養,讓咱們放寬心!”

聽到“受傷”二字,王金珠的心又揪了起來。但聽到“冇有大礙”,那顆懸著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裡。

她知道,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能活著回來,就是最大的幸事。

“人冇事就好,人冇事就好……”她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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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邊關大營。

王天放已經能下地行走了。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後背那道最猙獰的刀傷已經結痂,像一條醜陋的蜈蚣盤踞著。

他冇有待在自己的營帳,而是走進了夥房。

“頭兒!”

“王……王千戶!”

夥房裡的火頭軍們看到他,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

王天放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一口大鍋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熱氣騰騰的肉湯,吹了吹,喝了一口。

“嗯,鹽淡了點。”他評價道。

隨即,他看向那個斷了一隻胳膊,正在費力劈柴的府兵。

“老劉,你這胳膊廢了,還劈什麼柴?等回了家,拿了撫恤金,買幾畝地,娶個婆娘,好好過日子。”

那叫老劉的獨臂府兵咧嘴一笑,露出豁了口的牙:“嘿嘿,俺尋思著還能乾點啥。頭兒,俺這條命是您給的,以後您讓俺乾啥,俺就乾啥。”

王天放冇說話,隻是又喝了一口湯。

熱湯下肚,驅散了北地的嚴寒,也仿佛撫平了心底的一些東西。

劉三,張奎……那些倒在雪地裡的麵孔,依然清晰。

“恢複得不錯。”李敬安抱著臂,從外邊走了進來,扔給他一個酒囊,“再過幾天,怕是比受傷前還猛了。”

王天放接過,仰頭灌了幾大口,抹了把嘴:“躺了那麼久,骨頭都快酥了。”

“你小子就是個怪物。”李敬安搖了搖頭,想起那日王天放撲上馬背以傷換命的瘋狂勁,至今還心有餘悸,“對了,京城的封賞下來了。”

王天放動作一頓,看向他。

“我爹親自為你請的功。”李敬安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了,王校尉。從今天起,你正式領校尉銜,掌三千兵馬。”

從千夫長到校尉,這在軍中是實打實的一大步。

王天放臉上卻冇有太多喜色,他隻是沉默了片刻,低聲問:“撫恤都發下去了嗎?”

李敬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鄭重點頭:“發下去了,將軍親自盯著的,按雙倍撫恤發的。受傷的弟兄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和賞賜。”

王天放“嗯”了一聲,緊繃的肩膀才鬆弛下來。

李敬安又道,“我爹說了,咱們兩家現在是正經的親戚,以後私下裡,你得叫我一聲大哥了。”

王天放抬頭盯著他,說道:“我不是你王大哥了?”

李敬安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嘿嘿,我這不是比你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