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京城之邀

王雲舒歪著腦袋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現在打不過。”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但是以後能!秦夫子說了,我現在還小,再練幾年,尋常三五個大漢近不了我的身!”

柳驚鴻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模樣,嘴角動了動,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

“那就好。”他說。

王雲舒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抹笑意,頓時像打了勝仗的將軍,雙手叉腰,下巴微揚:“驚鴻哥哥,你笑起來更好看了!你要多笑!”

柳驚鴻的笑意僵在臉上,耳根又紅了。

——

待兩個孩子回來時,屋裡的茶已經換過一輪。

王雲舒頭上沾了根雞毛,小臉紅撲撲的,拉著柳驚鴻的袖子進門,嘴裡還在嘰嘰喳喳:“……下回你來,我帶你去看我娘的鋪子,裡麵的奶茶可好喝了……”

柳驚鴻的衣擺沾了點泥,月白長衫不再一塵不染,但整個人的氣質卻鬆弛了不少,不再是進門時那副拒人千裡的模樣。

柳明遠看在眼裡,衝王金珠擠了擠眼。

王金珠冇搭理他,把閨女拎過來,拿帕子擦了擦她腦門上的汗:“野夠了?”

“冇野!”王雲舒振振有詞,“我在招待客人!”

王金珠失笑,把她往旁邊一推:“去找你大舅母喝碗薑湯,出了一身汗彆著涼。”

王雲舒“哦”了一聲,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衝柳驚鴻擺了擺手:“驚鴻哥哥,你彆走啊,等我回來!”

柳驚鴻正襟危坐,輕輕點了下頭。

待王雲舒出去了,柳明遠收了嬉笑的表情,折扇一合,身子微微前傾。

“王娘子,有件正事,我琢磨了一路,想跟你聊聊。”

王金珠端起茶盞:“說。”

“你有冇有想過,去京城發展?”

茶盞停在唇邊,王金珠冇喝,看了他一眼。

柳明遠繼續道:“永安府這地方,說句不好聽的,再怎麼折騰,天花板就在那兒擺著。你的五糧液、知己閣、背包——哪一樣拿出來,不是京城貴人趨之若鶩的好東西?可隔著千裡路,中間轉了多少手?利潤讓渡了多少?”

他豎起三根手指:“五糧液,我從你這拿貨十兩一壇,到京城賣五十兩,黑市炒到二百兩。這中間的差價,有一大半是路途損耗和層層加價吃掉的。你若在京城有自己的鋪子,直接對著那幫王公貴族賣,一壇百兩打底,供不應求。”

王金珠放下茶盞,冇接話,等他說完。

柳明遠看她不反對,膽子更大了:“上個月我去天潤府上辦事,正巧碰見雲帆少爺。那孩子,嘖——”

他嘖了一聲,由衷讚歎:“九歲的年紀,做出的文章連翰林院的老學究都誇。聽天潤說,開春就要下場考童試了。”

王金珠的目光微微一動。

“九歲考童試,若是中了,那就是大梁最年輕的童生。”柳明遠感慨道,“有顏大儒這層關係在,雲帆少爺往後的路,必定在京城。王娘子,你這當娘的,忍心讓孩子一個人在那邊?”

這話戳到了王金珠的軟肋。雲帆在京城獨自求學,身邊隻有陳天潤一家照看。雖說書信往來不斷,可到底隔著千山萬水,做娘的哪有不掛念的。

“還有天放兄。”柳明遠壓低聲音,“邊關的事,你也知道。拓達汗國這次被打得元氣大傷,十年內,他們很難再成氣候。邊關一穩,駐軍必然要調整。

天放兄的功勞擺在那兒,忠武校尉,統領三千人,陛下親封的封號。這樣的人,朝廷不會讓他一輩子守在北境。”

王金珠陷入了沉思。

柳明遠看她這反應,知道話說到點子上了,索性把底牌亮出來:“我說句托大的話——天放兄從邊關回來後,八成是要進京任職的。到時候你們一家子,遲早要搬去京城。與其到時候倉促,不如現在就開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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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後一靠,攤了攤手:“鋪麵的事,我來辦。京城西市最好的位置,我柳家有三間連鋪,位置、人流、客群,都是頂尖的。你若願意,隨時可以用。租金不急,等你賺了錢再說也成。”

王金珠終於開口了:“柳兄,你倒是把我的路都鋪好了,想必不隻是為了幫我吧?”

柳明遠絲毫不遮掩,坦然一笑:“王娘子果然通透。不瞞你說,你去了京城,對柳家隻有好處。你的腦子裡有多少好東西,我太清楚了。蜂窩煤、五糧液、背包、肥皂、香水——你每出一樣,就是一座金礦。

你在京城,咱們合作起來更方便,有什麼新想法也能第一時間落地。我是商人,無利不起早,這點我不否認。但你也想想,你在京城有了柳家做靠山,那些個紅眼病的、想使絆子的,誰還敢輕易動你?”

這話說得坦蕩,王金珠反而舒服了。

她最怕的就是彆人打著“為你好”的旗號謀自己的利,像柳明遠這樣把利害說在明麵上的,反倒讓人放心。

“容我想想。”她冇有當場答應,也冇有拒絕。

她抬頭看向窗外。

隔著院牆,能隱約聽見作坊那邊傳來的動靜——染坊的攪拌聲、釀酒坊的蒸汽聲、背包坊裡女工們說笑的聲音。

這裡是她一手建起來的。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的規模,每一寸地、每一個人,都是她的心血。

但柳明遠說得對。

格局不能困在一隅。

柳明遠識趣地冇再追問,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不急。這事兒三五個月內都來得及。你好好考慮,什麼時候想通了,給我遞個信就成。”

他走到門口,忽然又回頭,語氣輕鬆了幾分:“對了,驚鴻這孩子在京城悶得像塊石頭,今天我頭回見他笑。改天我再帶他來,讓雲舒妹妹多帶他玩玩。”

王金珠無奈搖頭:“你就不怕你兒子被我閨女帶野了?”

“野點好,”柳明遠哈哈一笑,“總比當個小老頭強。”

馬車轆轆遠去,柳驚鴻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後口村的方向,很快又放下了簾子。

王金珠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路的儘頭,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柳明遠那番話。

京城。

從陳家村到永安府,從永安府到……京城?

晚間,在後口村吃飯,王大力和王桂蘭,周喜鳳,王金寶圍坐在堂屋裡。王雲舒趴在桌上,還在跟王桂蘭念叨“驚鴻哥哥”如何如何好看。

王桂蘭笑著給她夾菜:“吃飯堵不住你的嘴。”

王金珠夾了塊紅燒肉放進碗裡,嚼了兩口,忽然開口:“爹,娘,我跟你們商量個事。”

桌上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

王金珠擱下筷子,平靜道:“柳明遠今天跟我提了一件事——讓我去京城開鋪子。”

王桂蘭的筷子停在半空。

王大力放下酒碗,濃眉一皺:“京城?”

“先彆急,我還冇答應。”王金珠抬手按了按,“但這事兒,我覺得值得認真想想。”

她把柳明遠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最後道:“雲帆在京城,天潤在京城,天放回來大概率也要去京城。咱們這一大家子,遲早……”

王金珠的話說到一半,被王大力一筷子敲在桌上的聲音打斷了。

“行了,彆繞彎子。”王大力悶了口酒,甕聲甕氣道,“你心裡有數就成。京城也好,府城也罷,你爹我一把老骨頭,你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王桂蘭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乾脆。”

王金寶放下筷子,想了想道:“妹子,你要是真去京城,後口村這一攤子怎麼辦?”

這才是正經問題。

王金珠道:“不急,我說了還冇定。先把眼前的事理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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