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破虜軍招人
李敬安讚同地點頭:“我爹也說了,留下來的人,戶籍可以遷到京城,按禁軍的餉銀走,比府兵翻一番。家眷願意來的,安排住處。”
王天放停下腳步:“餉銀翻一倍?這事聖上準了?”
“我爹昨天朝會上就跟聖上提了。”李敬安豎起手指,“破虜軍歸入神機營序列,待遇一律按神機營標準來。一個普通兵卒,月餉二兩銀子,比府兵那點餉銀可多了不少。這也是咱們的底氣——有這個條件擺在那裡,我估摸著,願意留下的不會少。”
王天放重新坐下,沉吟道:“那先把第一營的人穩住,一千五百府兵裡能留下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缺口呢?”
李敬安搓了搓下巴:“這就是第二件事了。我爹說,可以去其他幾支隊伍裡挑人。”
“周定國、王剛、李虎他們?”
“對。”李敬安點頭,“就看他們肯不肯放人了。”
王天放想了想:“應該問題不大,到時候給他們送幾壇五糧液,應該就成了。”
“那就這麼分。”李敬安拍板道,“今天先辦第一件事——集合第一營,把話跟弟兄們說清楚。留下的,歡迎。走的,好聚好散,絕不強留。”
“行!”王天放站起來往外麵走去。
半個時辰後,西大營校場。
第一營的兵卒被集合到了一起。兩千餘人站成方陣,甲胄雖然不如在邊關時齊整——畢竟趕了一路的路——但站姿筆直,軍容不散。
這些人跟著王天放從邊關殺進草原,又從草原殺回來。刀山火海裡滾過一遭的人,眼神都不一樣,帶著一股子打完仗才有的沉澱和狠勁。
王天放站在高臺上,掃視了一圈。
臺下兩千多雙眼睛齊刷刷地望著他,安靜得隻聽見風聲和旗幟獵獵作響。
“弟兄們。”王天放開口,聲如洪鐘,“北境一戰,咱們並肩從邊關打到了草原深處,又從草原打回來。多少兄弟冇能回來——這筆賬,我王天放記在心裡。”
臺下無人出聲,但不少人攥緊了拳頭。
“如今仗打完了,聖上嘉獎,破虜軍正式編入神機營,駐守京城,拱衛內城。”王天放繼續道,“你們第一營,本就是破虜軍建製,這一點冇有疑問。”
“但——”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方陣中那些他認得出的麵孔,那些三府府兵出身的老麵孔,“你們中間,有不少人本是北州三府的府兵。家在三府,妻兒在三府,打這一仗,是響應征調,如今仗打完了,想回去的,我王天放絕不攔著。”
他的聲音沉穩而坦蕩:“今天把話說明白——願意留在破虜軍的,轉入正式編製。月餉二兩銀子,按神機營標準走。戶籍可以遷到京城,家眷也可以接來京城安置。”
臺下一陣騷動,二兩銀子——這可比府兵的餉銀多了將近一倍。
“不願意留的,我也理解。”王天放抬手壓了壓,“家裡有老有小的,惦記著回去團聚,人之常情。走的弟兄,每人發二十兩銀子路資和還有賞銀,李參將親自給你們寫薦書,帶著戰功回去,回了各自府城照樣有封賞。”
“你們跟著我出生入死過,不管留還是走,都是我王天放的兄弟。”他停了停,語氣緩和了些:“不急著現在就答,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報到各什長那裡。留的留,走的走,都是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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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抱拳朝臺下一禮:“諸位——辛苦了。”
臺下沉默了一瞬,忽然爆發出一陣整齊的跺腳聲——這是軍中表示敬意和響應的方式。
“願追隨偏將!”
聲音此起彼伏,從方陣各處響起。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喊了,但那股子熱乎勁兒,實打實的。
王天放看著臺下那些或激動或猶豫的麵孔,心裡有了數——能留下一大半,應該不成問題。
李敬安站在臺側,雙臂抱胸,咧著嘴笑。他湊到王天放耳邊低聲道:“得,這一嗓子下去,我估摸著跑不了幾個。你小子收買人心那一套,比我強。”
王天放冇理他,從臺上走下來。
“下一步,”王天放邊走邊說,“等三天後人數定下來,缺口確認了,再去找周定國他們談。”
“行。”李敬安跟上,“這三天也彆閒著,我去打聽打聽周定國他們什麼時候班師。要是人都走了,可就來不及了。”
“嗯。”王天放點頭,“你去打聽消息,我這邊先把營務理一理。一萬人的編製,營房、輜重、糧餉,都得重新規劃。”
“哎喲,一說這些我頭就大。”李敬安苦著臉,“我說天放,這些事能不能都歸你管?我負責出去跑關係。”
王天放斜了他一眼:“參將大人的差事,甩給偏將?”
“嘿嘿,能者多勞嘛。”李敬安厚著臉皮笑了笑,又一本正經道,“行行行,分工分工。我負責對外——跟各路將領談人、跟兵部對接編製文書。你負責對內——營務、操練、兵員安置。咱倆一內一外,穩當。”
王天放想了想,點頭:“可以。”
“那就這麼定了。”李敬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馬,“我先回城一趟,打聽打聽周定國他們現在駐紮去哪了。晚些再來找你。”
說著一夾馬腹,揚塵而去。
王天放站在營帳前,看著校場上陸續散去的兵卒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有的麵露喜色,有的神情猶豫。
他心裡清楚,那些家在三府、上有老下有小的,多半會選擇回去。人各有誌,不能強求。
但那些冇有牽掛的、或者想在京城闖出一片天地的年輕人,多半會留。
日頭西斜的時候,王天放處理完營中事務,騎馬往承禮街走去。
鹿鳴書院門口,三三兩兩的學子正往外走,有的麵如死灰,有的神情輕鬆。王天放翻身下馬,還冇站穩,就看見一道青灰色身影從月門裡竄了出來。
王雲帆跑得飛快,到了跟前才刹住腳,臉漲得通紅,眼睛亮得跟裡頭點了燈似的。
“爹!”
王天放看他這表情,心裡有數了:“考得如何?”
“穩了!”王雲帆壓著嗓子,但那股興奮勁兒根本藏不住,“策論題出的是水利農桑,我正好前陣子幫小叔整理過水車的文章,下筆就冇停過。經義也冇偏——夫子平時壓的題,中了兩道!”
王天放點了點頭,冇多誇,隻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