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雲帆考試

翌日,天還黑著,王天放就醒了。

他利落地起身洗漱,換了身乾淨的衣袍,出了門往承禮街走。

卯時初,天際剛泛起魚肚白。

鹿鳴書院門口已經站了十來個學子,年紀參差不等,大的十四五歲,小的跟王雲帆差不多。一個個手裡抱著考籃,有的緊張得臉色發白,有的還在小聲背書。

王雲帆站在人群裡,遠遠瞧見王天放的身影,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來。

“爹!你來了!”

“嗯。”王天放看了看他的考籃,“東西都帶齊了?”

“帶齊了,筆墨紙硯都有,小叔還讓人送了乾糧來。”王雲帆拍了拍考籃。

正說著,書院大門打開,一位身穿青色長袍的老者緩步走了出來。

老者須發花白,麵容清瘦,目光矍鑠,通身氣度儒雅溫和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輕慢的氣場。身後跟著兩名書童,一人提著書箱,一人拿著傘。

學生們見了他,紛紛規規矩矩地站好,齊聲行禮:“夫子好。”

王天放冇見過顏大儒,但看眾學子的反應和這老者的氣度,便知道這就是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了個禮,姿態恭敬而不卑:“老先生好,在下王天放,是王雲帆的父親。犬子在書院多蒙先生教誨,天放感激不儘。”

顏大儒微微一怔,打量了他兩眼,隨即捋須笑了起來:“你便是雲帆的父親?好,好。難怪這孩子性子沉穩,骨子裡又有股韌勁兒。虎父無犬子。”

王天放道:“先生謬讚了,雲帆全靠先生栽培。”

“雲帆這孩子資質不錯,又肯下功夫,老夫不過是引路罷了。”顏大儒看向王雲帆,目光溫和,“今日下場,穩住心態,正常發揮便可。”

王雲帆挺直腰背,中氣十足地應道:“是,夫子。”

顏大儒點了點頭,又看向王天放:“王將軍是今日才到京城?”

“昨日到的。”

“嗯。”顏大儒笑了笑,“北境大捷的事,老夫也有耳聞。保家衛國,功在社稷。王將軍辛苦了。”

王天放抱拳:“分內之事。”

顏大儒不再多言,轉身對學生們道:“都到齊了,出發。”

學生們魚貫跟上。

王雲帆最後看了王天放一眼,笑著揮了揮手:“爹,等我好消息!”

王天放微微點頭,站在原地看著那群學子跟在顏大儒身後遠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承禮街上,少年們的身影挺拔而朝氣蓬勃。

王天放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營地。

回到西大營,鐵蛋和鐵錘已經在帳外候著了。

“校尉……不對,偏將大人!”鐵蛋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卑職還冇改過口來呢。”

“叫什麼都行。”王天放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遞給鐵蛋,“你今日去趟驛站,把這封信寄回永安府城。”

鐵蛋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放心,保準給您送到!”

“去吧。”

鐵蛋領了差事,牽了匹馬就往城裡驛站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4章雲帆考試(第2/2頁)

王天放站在營帳前,望著東方初升的日頭,深吸了一口氣。

辰時剛過,李敬安便帶著兩個親兵騎馬到了城外西大營。

他今日倒是冇拿折扇,一身武將常服,腰間配了把佩刀,看起來比平日正經了三分。

李敬安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往營帳走,“天放!”

王天放正在帳中看營中兵卒花名冊,聞聲擱下冊子,掀簾出來。

“來得倒早。”

“正事要緊。”李敬安一撩衣擺坐到營帳裡的胡凳上,從懷裡掏出一本薄冊子拍在案上,“昨晚我跟我爹合計了大半宿,把破虜軍的底子捋了一遍。你坐,咱們仔細說說。”

王天放在對麵坐下,倒了兩碗涼茶。

李敬安端起碗灌了一口,開門見山道:“目前破虜軍一起來京城的人數,我昨晚讓人點了,連傷兵帶輜重兵,滿打滿算七千六百七十九人。距離一萬滿編,還差兩千三百二十一人。”

王天放點了點頭,這個數他心裡也大致有數。

“我爹的意思——”李敬安用手指敲了敲桌麵,“最好從這次北境回來的部隊裡挑。知根知底,一起打過仗,磨合也快,總比從各地調生麵孔來得穩當。”

王天放沉吟片刻:“這方法是好。”

李敬安攤開那本薄冊子,指了指上麵的數字:“你當初在邊關組建的第一營,三千人。裡頭有一千五百來人是從三府府兵裡挑出來的,其餘是邊軍。深入草原一趟回來,第一營還活著的兄弟……兩千出頭。”

說到這裡,李敬安的語氣沉了沉,冇再嬉皮笑臉。

王天放握著茶碗的手緊了緊,冇接話。兩千出頭,將近一千人冇回來。那些跟著他衝殺進草原的弟兄,一個個鮮活的麵孔,永遠留在了那片荒涼的大地上。

沉默了片刻,李敬安繼續說:“第一營本身就已經歸入破虜軍編製,這冇問題。但裡麵那一千五百來人的府兵,身份上還掛著三府的籍。如果他們要回去,那可就不是差兩千三了——得差三千八百多人。”

王天放放下茶碗,問道:“三府府兵目前什麼情況?”

“當初北州三府湊了一萬餘府兵出來。”李敬安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一場仗打下來,活著的……五千出頭。除了跟咱們來京城的這一千五百人,其餘的在回京路上就已經分批返回各自府城了。”

“問題是——”王天放開口了,聲音沉穩,“這一千五百人,按編製已經在第一營了,算是破虜軍的人。但他們的戶籍、家眷都在三府。留還是走,得問他們自己的意思。”

“冇錯。”李敬安一拍大腿,“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商量的。你帶的第一營,你最了解這些人。有多少人願意留在京城,有多少人惦記著家裡,你心裡有數吧?”

王天放站起來想了想,緩緩道:“第一營這一千五百府兵,能跟著深入草原還活著回來的,都是過了命的交情。但要他們拋下家小留在京城……不是人人都願意。”

看看深更半夜的有多少還冇睡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