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曲林，滇味樓。
為了接待小寶介紹的走私老板，他特意選擇了這個占地五畝的飯店。
穿過回廊和假山，他跟著服務員來到了二樓包廂。
古色古香的包廂有兩間房，一間有茶桌和麻將桌，另一間則是一張紅木的八仙桌。
透過木窗，還能看見熱鬨的眉公河上滿是來來往往的船隻，載滿了各地的人種。
有來自東大的黃種人，也有來自歐美的白人，有遊客，也有打工人。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雖然無數人對這個臭名昭著的金山角格外的抗拒反感，但是地球這麼大，總會有人對這個地方有著強烈的好奇心。
這時，兩個背著步槍的士兵出現在街頭，頓時嚇得很多本地人和遊客都紛紛避讓，隻有幾個膽子大的人好奇的打量著士兵，根本就冇有害怕的意思。
隻是一眼，霍永孝就看出來了。
這幾個人就是東大人。
也隻有東大的人才是這樣。
關上窗，他走出包間抽煙，雙手撐在回廊的欄杆上俯瞰一樓地麵的假山流水。
雖然還不到飯點，但是下麵已經聚集了三三兩兩的人群。
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喝茶、有人在打牌。
不知道什麼時候，牆角的鋼琴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是汪峰的【我愛你中國】。
彈琴的女孩是個白人，曲子婉轉優美，技法無可挑剔，卻好像又缺了點什麼東西。
直到一個瘦弱的青年看不下去了，伸出一隻手加入彈奏，整個曲子才變得有力量起來。
霍永孝喃喃自語：“是啊！外國人怎麼會懂得該用什麼樣的情緒去彈這首曲子。”
很快，聊天喝酒打牌的人慢慢放下手裡的事情專心聆聽，有人也開始小聲哼唱起來。
漸漸的，這股聲音彙聚在一起，越來越大、發自肺腑、振聾發聵。
“有一天這首歌會變老就像老楊樹上的枝椏，可我還會一遍遍歌唱，它如同我的生命，我愛你中國心愛的母親，我為你流淚也為你自豪...”
一樓的小院裡，眾人自發熱情高唱，引得四周的外國遊客投來不解的眼神。
霍永孝站在二樓，突然有些熱淚盈眶。
他現在終於理解，為什麼小學初中的時候領導總是辦合唱活動了。
有些事，隻有到了一定的年紀，才能看得見它的美。
就像語文書，要很多很多年以後，才能理解那些寥寥數語之間包含了多少的情緒，在無數個深夜裡，激勵著失意、失戀的人，為他們撫平傷口。
這，就是獨屬於中國人的浪漫。
小寶看著霍永孝，不理解他的情緒，又看了看一樓自豪合唱的人群，好奇的問道：
“姐夫，為什麼呀？那邊不也是五十多個民族嗎？為什麼能相處的這麼融洽。”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冇有在那個環境下長大的人，永遠都不會懂。”
“全世界，可以說冇有一個國家的人民看見持槍的士兵不會害怕。”
“但是在東大，他們叫做人民子弟兵，哪裡有危險，哪裡就有他們的身影，什麼時候老緬懂了這個道理，這個國家才有希望。”
“呼...”
霍永孝吐出一口氣，平複住有些躁動的心情走進包廂說道：
“菜安排了嗎？吃什麼？對了，對方叫什麼名字？”
“安排了，吃的是山珍菌子宴。”小寶點點頭，“他叫偷泥。”
“嗯？”霍永孝一愣，“偷泥？還有人叫這個名字？”
小寶解釋道：“外國人，外國名字。”
“那他媽叫托尼，偷泥，我是真服了你！”霍永孝一臉無語，看看時間說道，“走吧，差不多了，我們去門口接一下。”
來到飯店門口，等了不到五分鐘，一輛豐田子彈頭停了下來，從後排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中年穿著白襯衫、黑西褲，臉上戴著黑框眼鏡，頭發也梳成了大背頭。
小寶馬上熱情的迎了過去朝著中間說道：“這位就是偷泥哥吧，裡麵請，姐夫...”
霍永孝冇回應小寶，隻是狐疑的打量著中年，試探著喊道：
“鬼哥！你怎麼在這裡？”
眼前這個沉穩的偷泥哥，雖然穿衣風格與老鬼完全不一樣，但是臉可是一模一樣。
中年人下意識的看向霍永孝，臉上也露出詫異：“阿孝，你怎麼在這。”
“臥槽！鬼哥，真是你啊！”霍永孝上前說道，臉上滿是震驚，“你這風格還挺多變的。”
老鬼哈哈一笑：“出來談事情嘛，肯定要穿著得體一些，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熟人見麵，那就簡單多了。
霍永孝熱情的陪著老鬼走進二樓包廂落座，好奇的問道：
“鬼哥你在走私這方麵還有生意？”
老鬼擺擺手：“一點點啦，也就是勉強跟著大人物混口飯吃，我哪有這個本事打通邊境線，我要知道找我談事情的是你，我都不用從小猛拉趕過來了，害我出門之前還染了個頭發。”
“阿孝，你準備從印度那邊整點什麼過來，算了，你彆說，我也不聽，隻要不是冰糖這類的違禁品就行，吃飯吃飯，我也餓了。”
霍永孝笑笑說道：“從來隻有把冰糖走出去的說法，腦殼有包才會從那邊弄這玩意回來，這玩意才賺幾個錢。”
“我是聽說東大現在的人工工資成本這塊越來越高，很多工廠都開始往非洲和印度這些地方轉移，想著去那邊弄些家電之類的往這邊倒騰。”
“我看了，緬北這邊的局勢現在越來越穩定，我看這個爛衛生費怕是也支撐不了幾年，隻能提前想辦法搞點生意啊！”
老鬼深有同感的點點頭：“這種東西本質上是在破壞本地的經商環境，增加商人的運營成本，政府騰出手來肯定要處理的，你能有這個想法是對的，難怪燈叔對你有好感，有腦子就是不一樣，哪像我，年輕的時候搞到點錢就知道吃喝嫖賭，年紀大了才知道掙錢不容易。”
霍永孝抬手給老鬼添了茶水，還冇等繼續與他寒暄，包房的大門就被人猛的推開，黑蓮幫的金剛摳著鼻孔走進來囂張的說道：
“孝哥，你也在這吃飯啊！我老大叫你過去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