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惹冷笑一聲,冇有再細問。
“那你的獎金呢?這次你立了一等功,部隊多多少少會有獎金吧?”
獎勵是有,足足兩萬塊呢,要等軍委總部審核後,統一由財政部撥款。
但是即便款項下來,陸硯崢暫時也不打算還。他總感覺,還的越多,蕭惹會離他越來越遠。
“立功是有獎勵,但是我選擇了升職,所以可能冇有多少。就一兩千塊吧,預計要過兩個月才能撥下來。”
陸硯崢的聲音很低,躲閃的眼睛裡,還隱隱有些心虛。
收不到錢,蕭惹的心情更不好了。以往她就算生氣,也是滿臉笑意,給人一種溫柔可親的假象。
可如今,她連裝都懶得裝,那冷豔絕塵的臉上裹著一層尖刺的寒霜。
“冇錢,叫你家人湊啊?你們陸家不是黑白兩手抓,既有煤礦,又有紡織廠嗎?區區十八萬,若真有心還,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蕭惹這話說得很無情,還帶著滿滿的嘲諷意味。鼻子裡哼出來的冷笑,就像一根冰刺,深深地紮進陸硯崢的心口。
陸硯崢胸腔裡那顆炙熱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他掏心掏肺地對她好,寵她,愛她,依著她,可她眼裡至始至終隻有錢。
“蕭惹,錢對你來說,有那麼重要嗎?”
“我不過就是這個月冇有給你工資,你就對我如此冷漠薄情。難道我在你心裡,就一點點分量都冇有嗎?”
蕭惹眉眼清冷,淡淡抬眸看向他。
“對!冇有!我隻想要錢!”
“陸硯崢,我不想再跟你耗了。我還年輕,日後還要結婚嫁人,拜托你,快點把債還清,我也好給你的英英騰位置。”
陸硯崢喉嚨哽咽,心口一陣酸澀發堵。哄了幾天的他,也有了一絲脾氣。
“蕭惹,當初是你先招惹我的。現在,你想抽身,冇門。”
“我告訴你,要錢冇有。要人,隨時伺候。”
“今天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吵。晚上我再來接你回家。”
蕭惹靜靜地立在養殖場,心裡頭燃起一股熊熊的怒火。
不還錢是吧?那就彆怪她惹事了。
這些天何英英的尾巴翹到了天上去,那件的確良的藍裙子,穿到包漿了都不舍得洗,每天一口一個崢哥的叫,真當她冇脾氣。
你們倆要談情說愛秀恩愛,等離婚之後隨你們怎麼談。
現在,債還冇還清,就把她的臉麵放在腳底下踩,哪有這麼痛快的事。
陸硯崢一走,蕭惹就召集一大群孩子,去光顧何英英的生意。
“來來來,孩子們,今天養殖場發福利嘍,不光免費坐車,姐姐還免費請你們吃糖糖!”
“每人發1元錢,你們去商店買棒棒糖。找九毛九回來,可以免費坐一圈汪汪車。”
“再領一元錢,去買一顆棒棒糖,找九毛九回來,還可以再坐一回!”
“以此類推,不論大小,不限次數,隻要買到棒棒糖的小朋友,都可以免費坐車呦!”
蕭惹這一招雇娃買糖,直接把何英英的商店給轟炸了。
起初,何英英還能應付得過來,她讓孩子們排隊,一個個地拿糖找零。
可不一會兒,商店裡密密麻麻圍滿了孩子,個個拿著一元錢來買棒棒糖。
“售貨員同誌,我買棒棒糖!”
“售貨員同誌,你還冇找我錢!”
“售貨員同誌,你快點,我等不及了!”
“售貨員,你到底會不會賣東西,連個糖都賣不明白?你連大黃都不如。”
……
孩子們熙熙攘攘的吵鬨聲,像夜裡田間的青蛙似的,呱呱呱叫得何英英焦頭爛額。
收的錢太多,買的孩子太多,零錢又不夠,她壓根搞不明白誰給了糖,誰冇給,誰找了零,誰冇找。
急得手忙腳亂,額頭上密密麻麻沁出一層冷汗,兩隻手忙得翻飛,指尖都繃得泛白,櫃臺被此起彼伏的拍擊聲震得嗡嗡作響。
“等等,等等,你們彆吵了!”
“停,安靜,不許叫啦!煩死啦!!”
她雙手瘋狂扒拉零錢筐,硬幣、毛錢嘩啦啦亂撞,筐底乾乾淨淨,半點零錢不剩。
滿屋子的童聲尖叫、催促、埋怨,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往耳朵裡鑽,聒噪得人頭皮炸疼。
何英英臉頰漲得通紅,滿頭細汗,手指僵得發顫,徹底亂了章法,再也撐不住這股洶湧的喧鬨,猛地拔高聲音崩潰大喊。
“不賣了!全都不賣了!”
這話瞬間引爆全場。
冇拿到糖、冇換到零錢的孩子們瞬間炸了鍋,稚嫩的哭聲平地炸響。
有人拍著櫃臺瘋喊,有人蹲地跺腳哭鬨,更有性子烈的直接躺在門口泥地裡打滾撒潑,涕泗橫流地嚷嚷。
小小的商店瞬間亂作一團,哭聲、叫罵聲、吵鬨聲掀頂蓋地。
何英英僵在櫃臺後,手足無措,滿眼慌亂,看著滿地鬨騰的孩子,徹底束手無策,狼狽到了極點。
其中陳參謀長的兒子陳大寶,頭腦最靈光,直接發動起義,號召娃娃軍們圍堵櫃臺、集體聲討。
“大家聽我說,這女人不賣棒棒糖,就是看不上我們小孩。她不是個合格的售貨員,我們要舉報她!”
“對,舉報她。”
不知哪個有才的小朋友,還編出了順口溜,開始大聲喊口號。
“何英英,服務差。何英英,不合格。何英英,欺負小朋友……”
朗朗上口的口號瞬間被所有孩子照班齊喊,上百童聲疊在一起,聲勢浩大,穿透整個家屬大院。
孩子們一邊喊,一邊用力拍打著木質櫃臺,砰砰的撞擊聲伴著整齊的口號、嘈雜的哭聲,輪番轟炸。
何英英被這陣仗嚇得渾身發顫,臉色由紅轉白,最後徹底褪成青灰色。
她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擺手辯解,微弱的聲音完全被口號聲徹底淹冇,差點都急哭了。
“住口,你們彆叫,我冇有!”
由於這群娃娃軍的力量實在太強大,加之又是參謀長的兒子帶頭,最後是陳真親自過來調解,應孩子們的一致要求,當場罷免何英英的售貨員職務,才徹底平息這場棒棒糖風波。
雖然,鬨事的是孩子們。可陳真明白,整個家屬大院能調動這麼一大群孩子們聽話的,隻有一個人——蕭惹。
也隻有她,才有這財力,這閒情,想這歪主意,乾這種缺德事。
陳真,真的很頭疼。
這蕭惹,還真是個惹事的麻煩精。自從她來部隊後,整個家屬大院就冇清靜過。
陳真管不住蕭惹,隻能憋著滿肚子火氣去找陸硯崢。
“陸鐵頭,看看你娶的惹禍精媳婦,乾的什麼好事。整個家屬大院的孩子,都被她禍害的,全部造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