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亭心火直衝腦門,整張臉漲成紫紅色,氣急敗壞地往前一躥,結果因為傷腿冇站穩,砰得一聲把床頭那碗黑乎乎的野菜疙瘩給撞翻了。

“她昨天是冇有,可是現在有了。我——就是她對象。人家二妮可喜歡我了,才看不上你個愣頭青。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秦安剛準備反駁,就聽見何英英像個母夜叉一樣衝出來,氣急敗壞地尖叫。

“陸硯亭,你什麼時候跟楊二妮那傻妞談對象了?我不準,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也不會準。你死了這條心吧!”

秦安忍不住暗笑出聲。那揶揄譏誚的意味不言而喻。

陸硯亭狠狠地瞪了一眼何英英,真真快被這蠢二姐氣死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這時候冒出來拆他的臺,豈不是給秦安這小子長威風。

陸硯亭惱羞成怒,扯著嗓子強嘴。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你連我哥都管不住,你管我呀!”

“我喜歡二妮,她就是我對象!”

原來是自以為是的單相思啊,還大言不慚地說二妮喜歡他。簡直不要臉。

整個家屬大院誰人不知道,楊二妮和陸硯亭是一對死冤家。陸硯亭騙了楊二妮的錢,被楊二妮給暴揍了一頓。

他這條腿,傳言就是被楊二妮給打傷的呢。

秦安收斂笑意,那雙溫潤樸實的眸子,驟然折射出鋒利嚴肅的光芒。

“陸同誌,人家二妮的婚事還輪不到你做主吧?你若是喜歡她,我們可以公平競爭。”

“但是你胡亂造謠,敗壞女同誌的名聲,可是有失道德的行為。”

陸硯亭挺胸抬起下巴,傲氣十足,滿臉地不服氣。

“競爭就競爭,我怕你啊。我雖然冇你高,但是長得比你帥。雖然你是個小連長,但我哥可是團長,高你一大截。而且,我身世好,家底足,二妮肯定會選我的。”

秦安神色鎮定,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哥是團長,跟你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哥跟二妮搞對象。我雖然隻是一個小小連長,但我踏實勤奮,努力上進。我身為部隊官兵,恪儘職守,為祖國做貢獻,哪怕冇有半點官職,隻是一名小小的戰士,我依然感到光榮。”

“陸同誌,你自詡出身優越,高人一等,請問你是做什麼工作呢?”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野菜疙瘩,略帶譏諷地說。

“你的優渥家世,就是讓你貶低彆人,抬高自己?你家那麼有錢,怎麼還苦兮兮地吃野菜呢?”

這刀子紮得,直插陸硯亭的七寸。他窘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撐著嘴硬。

“我吃野菜是因為我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換個口味不行嗎?”

“就算我現在冇有工作,可我家有工廠。等我回去了讓我家人隨便給我安排一個就好了?隻要我願意,那廠長,主任,經理崗位,還不是隨我挑?”

“再說了,二妮最聽蕭惹的話。蕭惹可是我親嫂子,她能不幫我嗎?”

這話倒是不容爭辯。

楊二妮是蕭惹小跟班,奉蕭惹的話為聖旨。她若是偏袒小叔子的話,哪還有彆人的機會呢。

秦安默默低頭,神色黯淡,窘迫為難,準備拎著禮品打道回府時,裡邊臥室的門突然打開。

蕭惹隨意挽了個鬆垮發髻,慵懶地從裡麵走出來。

她顏色過分嬌豔,秦安霎時間就紅了臉,連忙彆過頭,不敢再往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陸硯亭一見到蕭惹,就跟見到大靠山似的,一改白日裡冷嘲熱諷的態度,舔著臉上前討好。

就連聲音都變得熱情諂媚。

“大嫂,你午休好了呀?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我給你倒!”

他瘸著腿,殷勤地給蕭惹端茶倒水。卑微地跟個小奴才似的。

其實,剛才外麵的爭吵她早就聽見了。卻故作不知地問。

“呦,今天這是刮的什麼風,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平日裡最看我不慣的小叔子,竟然破天荒地叫我大嫂啦?還親自給我倒水呢?怎麼感覺有點消受不起呀?我喝了不會短命吧?”

陸硯亭端著杯子在半空,紅著臉替自己辯解。

“大嫂,你這說的什麼話呢?平日裡我可是最尊敬你了,經常跟我大哥誇你漂亮……好看……美麗……秀氣呢!”

除了外貌,陸硯亭實在想不出蕭惹還有什麼其他優點。

所以誇來誇去,詞都窮了,都還停留在的臉麵上。

蕭惹叫他接著往下說,故意黠逗。

“就這?冇了?”

陸硯亭絞儘腦汁又想了幾個讚美詞。

“還有……身材也好,穿的也好,打扮也挺好!”

蕭惹嗤笑一聲,挑著眉頭反問。

“你的意思是,我除了美貌一無是處唄?還嫌我花錢多,敗家不是?”

陸硯亭心裡麵確實是這麼想的,但他不敢如實吐露,隻能昧著良心吹捧。

“不不不,大嫂。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單純地覺得,你很好,哪哪都好,跟我大哥特彆般配。”

這話一聽,何英英頓時就不高興了。

“是,她什麼都好?那我呢?”

“陸硯亭,我從小就護著你,幫你背鍋插屁股,有什麼好吃的都讓給你,還給你零花錢,今天還給你洗衣服做飯,你個忘恩負義的叛徒,你就是這麼背刺我?”

“這狐狸精到底有什麼好?把你迷惑成這樣?”

陸硯亭欲哭無淚,有口難辯。

他冇覺得蕭惹好,他就是權宜之計暫時討好她罷了。

如若不這麼說,她真給秦安和楊二妮做媒,撮合成一對可怎麼辦?

何英英紅著眼睛站在門邊,滿臉委屈憤懣,一副悲情深苦的模樣,好像是陸硯亭辜負了她似的。

蕭惹伸手陸硯亭遞來的白開水,指尖輕磕搪瓷杯沿,慢悠悠地小抿一口,明豔的眉眼噙著玩味的笑意。

故意用一種特彆的眼神,看了眼秦安。

陸硯亭夾在中間左右煎熬,一邊是二妮的主心骨蕭惹;一邊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二姐。

得罪誰都不落好。

他悄悄拽著何英英的衣角,小聲解釋。

“二姐你小聲點!我哪有背叛你,我這不也是被逼無奈?”

偏偏何英英不吃這一套,她已經夠委屈了。崢哥偏袒蕭惹就算了,現在連陸硯亭都要站在蕭惹那一邊。

那她在這個家裡還有什麼地位?

“誰逼你了?”

“你喜歡誰不好,要喜歡楊二妮那個冇腦子的傻妞?”

“你明知道她跟蕭惹是一夥的,還要跟她搞對象。你是不是想逼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