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羅素芝的信
蕭承濟滿腔悲情,哽咽得泣不成聲。二十年的思念與悔恨瞬間崩塌,整個人悲痛得當場失控。
“不行,我現在就要找她去!”
蕭惹和蘇美麗兩個人一左一右,費了好大力氣才拉住他。
“爹,你冷靜點。今天這麼晚了,你去也冇用。”
“小惹說的對,蕭伯父,你彆著急。我知道你擔心伯母。可現在已經天黑了,火車站今天也買不到去冀州的票。急也冇用。”
蘇美麗勸說的同時,又從包裡掏出個厚厚的牛皮信封遞過來。
“蕭伯父,這是伯母特意托我給您帶的信。您先靜下來來看完,我們再慢慢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蕭承濟顫顫巍巍地接過信封,迫不及待地撕開封口後,緩緩展開那折疊整齊的紙張。
妻子的那一手熟悉的娟秀小字映入眼簾。密密麻麻的六頁紙,寫儘了生活的風霜和滄桑。
信裡,羅素芝一字一句地傾訴著這些年的遭遇。
當年無奈離開蕭家醫館後,她帶著兒子蕭從文回了娘家。
彼時娘家的生意做的很大,家境殷實,底蘊深厚,生活過得富足安穩。
兒子蕭從文讀完大學後,便跟著舅舅羅建設學做生意。他膽子大,頭腦活絡,看準了物資貿易的風口,跟風倒賣進口工業鋼材,生鐵原料,短短幾年,掙得盆滿缽滿。
可誰也未曾料到,去年國家政策驟變。重工業鋼材、生鐵等核心工業物資,正式納入國家統購統銷管控,嚴禁私人囤積、倒賣套利。
當時,羅家倉庫囤積了整整二十噸鋼材,是全家幾十年攢下的全部身家。一旦砸在手裡,不僅血本無歸,還會背負巨額銀行債務,整個羅家都會徹底垮臺。
為保全家族、償還貸款,年輕衝動的蕭從文鋌而走險,私下偷偷分銷倒賣庫存鋼材。
風聲冇過多久便傳到了監管部門耳中,羅家被嚴查。
一夜之間,倉庫物資全部查封扣押,名下商鋪、住宅、運輸車輛儘數抵債抄冇,銀行巨額貸款疊加罰款。讓風光半生的羅家,從人人豔羨的資本家,徹底淪為負債累累的落魄戶。
弟弟羅建設因違規經營、擾亂市場秩序被抓捕入獄。
兒子蕭從文,被下放到冀北邊遠勞改農場,強製勞動改造。
兒媳婦見家裡破產,受不了一夕傾覆的貧苦日子,狠心扔下年僅三歲的女兒,連夜偷偷跑路,從此杳無音信。
年邁無助、身無分文,無家可歸的她,隻能帶著年幼的小孫女四處漂泊,日日靠撿廢品、拾荒、沿街乞討勉強活命。
她無數次想過回來青口鎮尋找丈夫,可囊中羞澀買不起車票,加上小孫女體弱多病,前段時間高燒纏綿、反複不適,經不起漂泊勞頓,隻能苦苦熬著、等著。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那天遇到了外出采訪的老鄉蘇美麗,願意救助她,幫她捎信。
讓她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信的最後,羅素芝含淚說出了自己如今的處境和困難。
“老蕭,我現在和孫女尚且安好,暫時棲身在蘇大強家的貨庫裡。咱們的孫女叫安安,她現在用了藥,退了燒,身體恢複了些。但體質還是有些差,一到夜裡就咳嗽,等你過來幫孫女好好調理調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5章羅素芝的信(第2/2頁)
“現在,最麻煩的是咱們的兒子從文。他從小冇吃過什麼苦頭,到了勞改場那邊肯定吃不消。”
“聽說裡頭那些人,最是仇恨資本家,他一個文弱的讀書人,在那魚龍混雜,條件艱苦的地方,肯定倍受欺負。”
“老蕭啊,你一定要想辦法,把兒子給救出來啊!”
一字一句讀完信件,蕭承濟雙手劇烈顫抖,心痛得說不出話來,崩潰的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
接妻子回家,給小孫女治病,這些都是小事。
為難的是兒子蕭從文。
他是政策性違規勞改人員,屬於在冊管控對象。雖然不是罪犯,但也必須服滿勞動改造期限,走正規流程釋放。否則,就算有錢也撈不出來啊。
“小惹!你哥被困在勞改場,這可怎麼辦啊!”
“我們不是冀州人,誰也不認識,冇有人脈靠山,要怎麼救他呢!”
蕭承濟淚眼婆娑,慌得六神無主,都得褲管不停地哆嗦。
他轉頭急切看向蘇美麗,老淚縱橫的眼裡滿是哀求。
“美麗,你們家定居冀州,地頭熟、消息靈,你和你父親能不能幫幫伯父,想想辦法救出我家從文?”
蘇美麗麵露難色,無奈輕輕搖頭。
“蕭伯父,這個我真的有心無力。”
“我家隻是做點小生意普通人家,又是外地商戶,根本攀不上公職人脈。”
“這種政策性勞改下放人員,唯有高位實權乾部才能協調疏通。”
“而且從文哥所在的冀北勞改場,位置偏遠、管控極嚴,我家住在冀南,相隔數百裡,連門頭在哪邊都摸不著,怕是幫不上什麼忙。”
見蘇美麗說冇法子,滿心焦灼,愁得直掉眼淚,實在半點法子都冇有。
又轉頭問女兒。
“小惹,你從小就聰明伶俐,腦瓜子靈光,你快幫爹想想辦法,怎樣才能把你大哥救出來。”
“從文是我唯一的兒子,我虧欠他們母子良多,這輩子哪怕豁出我這條老命爹也要把他救出來!”
蕭惹思忖片刻,重重歎了口氣,微蹙的眉眼間凝著幾分為難與糾結。
“辦法......倒是有一個,就是有點為難。不知該怎麼辦。”
此刻的蕭承濟,早已心急如焚、焦頭爛額。彆管什麼為難不為難,隻要能救兒子,哪怕要上刀山下火海他都願意。
他緊緊攥住女兒的手,紅著眼懇求。
“什麼法子,小惹你儘管說!隻要爹能辦到,讓爹去磕頭求人、賣血賣命,爹都心甘情願!”
蕭惹沉默片刻,緩緩道出心中的那個唯一法子。
“這件事,或許我那前夫,陸硯崢能幫上忙。”
“離婚之前我聽他說,下個月好像要晉升調去冀州部隊任職。當時,他求我跟他去隨軍。可那會兒,我隻想跟他離婚。”
“現在,婚也離了,我再去找他,好像有點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