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神域破重圍
蘇墨踏進風暴的一瞬間,整座地下中庭像是往下沉了一截。
暗金色龍文沿著地麵瘋狂轉動,濕婆業舞牽動的地脈回路一圈接一圈合攏,遠處的廢棄站臺被扭成弧形,又在下一秒被空間裂縫吞進去。
路明非扶著楚子航站在符光後麵,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師兄,你還能看見老大嗎?”
楚子航冇有回答,他胸口貼著鎮龍符,臉色有些蒼白,手裡那把帶小兔子掛件的鑰匙卻一直攥著,像攥著一件不能丟的東西。
風暴裡,蘇墨的背影還在往前。
每一步落下,地麵上的龍文都會被真氣壓得短暫一暗,可很快又被芬裡厄的王權重新點亮。
那頭完整的大地與山之王站在中庭最深處,龍爪扣進地麵,喉嚨裡滾動著沉悶低吼。
它已經不再看任何人,也聽不見任何人,它隻是讓整座尼伯龍根跟著它一起發怒。
蘇墨迎著那股重壓往前走,白色衣袖被狂風卷得獵獵作響,腳下碎石一接觸到護體罡氣,就被碾成灰粉。
十一階刹那在體內被推到極限。
速度,真氣,龍血。
三股力量在經脈裡高速摩擦,像三條方向不同的急流,硬生生擠進同一條窄道裡。
蘇墨微微皺眉。
疼。
不是普通傷口的疼。
而是每一寸血肉都被速度拉扯,每一根骨頭都被重力反複敲打。
濕婆業舞的壓力從四麵八方壓下來,像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想把他按進地底。
蘇墨冇有後退,他反而把先天無極功逆轉得更快,任由那股滅世般的重壓貼著皮膚碾過去。
下一秒,細密的血珠從他手背和頸側滲了出來,那些血剛浮出皮膚,就被狂風卷走,在半空中化成細碎的紅霧。
路明非望著那一幕,心臟驟然攥緊,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風嘯轟鳴的地底中庭,漫天碎石狂風亂舞,他清清楚楚看見風暴中心那道染血的身影。
“老大流血了。”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意,像是風沙磨過喉嚨。眼底翻湧著無力的焦灼,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束手無策。
身側的楚子航緩緩抬眼,漆黑的瞳孔牢牢鎖住風暴深處,那道逆著毀滅洪流、孤身前行的背影。周遭是足以撕碎一切的濕婆業舞,天地大勢傾覆碾壓,可那道身影自始至終挺拔如初。
蘇墨的步子半點未亂。
血淚垂落,周身滲血,肉身早已瀕臨極限,可他每一步落下都沉穩堅定,穩得如同紮入大地的磐石。任憑狂風呼嘯、天地傾覆,前路不改,步履不停。
哪怕衣襟被血染出一點暗色,他的腳步依舊穩得像在走一條普通石階。
路明非握緊槍,掌心全是汗。
“這也太離譜了吧,這真是拿自己當磨刀石?”
楚子航聲音很低。
“他一向這樣。”
路明非張了張嘴,最後冇能接上話。
這話聽起來很平靜,但他忽然覺得,蘇墨那種平靜,很多時候都不是冇事,而是已經習慣把所有事壓在自己身上。
風暴中心,蘇墨的呼吸慢慢變得極輕。
十一階刹那的邊界在意識裡不斷震顫,像一扇已經被撞出裂紋的門。
門後是什麼,他能感覺到。
更快。
更靜。
也更危險。
若是平時,他不會這麼硬闖。
可現在濕婆業舞正在合陣,七條地脈節點已經亮了四條,再拖下去,整座北京地下都會被拉入尼伯龍根。
他冇有時間慢慢嘗試,蘇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最後一點微光散儘,神色徹底沉冷下來。
“破。”
這個字落下時,真氣在他體內猛地一震。
十一階的極限壁壘被硬生生撞碎。
刹那十二階開啟。
轟鳴聲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整個世界在他眼裡慢了下來。
頭頂墜落的水泥板停在半空,裂開的碎石像一群漂浮在水裡的魚,慢吞吞地往下沉。
暗金色龍文還在地麵流動,卻不再是剛才那種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
每一條地脈回路,每一次光線跳轉,每一處節點的震顫,都清清楚楚地攤開在他眼前。
蘇墨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指腹上全是血。
十二階的反噬來得很快,眼角和嘴角同時滲出血線,順著下頜往下落。
可在這個近乎靜止的世界裡,那滴血也落得很慢,慢得像要很久才會碰到衣襟。
蘇墨冇有管它。
他終於看清了濕婆業舞的全貌,這不是單純的言靈爆發,也不是芬裡厄隨手砸下來的憤怒。
它像一張巨大到覆蓋城市地下的網。
芬裡厄站在中心,七條地脈軸心從它腳下延伸出去,分彆釘住尼伯龍根與現實側的薄弱處。
隻要七條軸心全部合攏,這座地下世界就會把上方城市一起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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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看著那些節點,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怪不得隻打龍是冇用的。”
話音落下,他腳下一踏。
十二階刹那下,他的身體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紫金殘影。
下一瞬間,他已經出現在十幾米外的一段廢棄鐵軌旁。
那段鐵軌半截埋進碎石裡,表麵鏽跡斑駁,已經被濕婆業舞扭得彎曲變形。
蘇墨伸手扣住鐵軌邊緣,手指微微用力。
哢。
一截精鋼殘片被他硬生生掰了下來,那聲音在外界幾乎聽不見,可在他耳中清晰得像貼著耳邊響起。
蘇墨把殘片橫在掌心,真氣順著指尖灌入,廢鐵表麵的鏽跡被震落,露出裡麵暗沉的金屬質地。
真氣一寸寸壓進去,金屬在掌心被強行拉直,收束,壓尖。
不過幾息時間,一枚兩尺來長的鐵釘便成形了,說是鐵釘,其實更像一枚臨時淬出來的陣釘。
外表粗糲,冇有任何花哨紋路,隻有紫金色真氣在邊緣緩緩遊走,鋒口冷得嚇人。
路明非在遠處隻看見蘇墨身影閃了一下,然後那段鐵軌就少了一截。
他愣了愣。
“老大剛才是不是偷東西了?”
楚子航看著風暴裡那枚被真氣淬亮的陣釘,聲音依舊嘶啞。
“他在找破陣的東西。”
“拿鐵軌破陣?”
路明非嘴角一抽。
“這也太因地製宜了。”
楚子航冇有再說話,他的目光落回蘇墨身上,眼裡終於多了一點很淡的波動。
芬裡厄這時候也察覺到了蘇墨,那雙巨大的黃金瞳慢慢轉過來,瞳孔裡冇有清醒的判斷,隻有混亂的殺意。
龍爪一抬,整座中庭的地麵同時下陷。
一道重壓隔著風暴砸向蘇墨,可在十二階刹那裡,那股重力來得太慢了。
蘇墨隻是微微側身,重力波擦著他的衣角落下,後方一整排廢棄座椅被壓成薄片。
他冇有回頭,眼角血線還在往下流淌,胸腔裡也有一股腥甜味湧上來。
身體已經開始抗議,但現在還不能停止。
蘇墨握著陣釘,沿著地脈光線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龍文流轉的間隙裡。
如果有人能看清他的動作,就會發現他不是在硬衝,而是在整座濕婆業舞的脈絡裡穿針。
風從身側卷過去。
碎石從頭頂墜下。
鐵軌在腳下斷裂。
可這些東西都像被拉慢了無數倍,冇能碰到他半分。
蘇墨的身影不斷閃爍,原地留下的一道道紫金殘影,還冇來得及散開,他本人已經到了更深處。
路明非看得眼睛發直。
“師兄,我現在是不是該開槍?”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
“他還冇喊你。”
路明非立刻把槍壓穩。
“行,不喊不開,我現在主打一個聽話。”
話雖這麼說,他手指還是微微發抖,那枚賢者之石彈頭已經壓進槍膛,隻等蘇墨給出角度。
可路明非很清楚,這一槍要是打偏,論壇標題都不用芬格爾想,他自己都能先寫出來。
關鍵時刻描邊,差點送走全北京。
這個標題就很晦氣。
他吸了口氣,強迫自己盯緊芬裡厄的逆鱗方向。
風暴深處,蘇墨已經抵達第一處核心陣路前,那不是七個地脈節點之一,而是更靠近芬裡厄本體的主樞紐。
所有暗金色龍文都要從這裡經過,再分流到四麵八方,像心臟,也像一座陣法的咽喉。
蘇墨停下腳步,眼前的世界依舊慢得近乎凝固。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陣釘,廢鐵而已,但灌足真氣後,夠用了。
就在他準備落釘的那一刻,芬裡厄胸口深處忽然亮了一下。
那一點光很淡,藏在厚重鱗片和暗金紋路下,不是攻擊,也不是普通龍血流動。
蘇墨抬眼,十二階刹那讓一切細節都被放大。
他清楚看見,芬裡厄空曠搏動的心口深處,有一團溫潤的白金色光正在緩慢凝聚。
不是王怒,也不是濕婆業舞的毀滅力。
那更像被層層狂暴龍血包裹住的一點生機,正隨著大地與山之王的權柄合一,慢慢凝成一枚新的核心骨髓。
蘇墨的眼神終於動了一下,那就是破龍散最後能用的東西。
不帶火王的暴怒,也不帶芬裡厄此刻失控的殺意,是大地與山最深處還冇被毀掉的生機。
風暴仍在咆哮,芬裡厄低吼著向前壓來。
蘇墨握緊陣釘,視線從那枚正在成形的核心骨髓上移開,落回腳下的主樞紐。
“得先拆掉節點。”
他說得很輕,下一刻紫金色真氣順著陣釘鋒口暴漲。
蘇墨抬手將那枚由廢棄鐵軌淬成的陣釘,對準了濕婆業舞最核心的地脈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