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真氣淬鋒

陣釘落下的瞬間,整座中庭猛地一震。

那不是普通的金屬撞擊聲,更像是一根釘子,直接釘進了某頭巨獸的喉嚨裡。

暗金色龍文沿著地麵瘋狂閃爍,原本順暢流動的地脈回路,在陣釘刺入的那一刻,像被人從中間硬生生截斷。

蘇墨手掌壓在陣釘尾端,紫金真氣順著那截廢棄鐵軌淬出的鋒口灌了進去。

下一秒,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咚。

路明非站在符光後麵,差點以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跳了一下。

“這什麼動靜?”

楚子航靠在碎石旁,他抬眼看著風暴深處,出聲說道。

“地脈斷了。”

路明非嘴角一抽。

“師兄,你現在說話怎麼越來越像解說員了?”

楚子航冇有接話,他手裡還攥著那把鑰匙,掌心的血沿著指縫往下淌,落在碎石上,很快被震動的灰塵蓋住。

遠處蘇墨已經完全站進了濕婆業舞的主樞紐裡,十二階刹那下,外界所有東西都慢得離譜。

碎石在半空漂著,龍文的光線像一條條被拉長的細蛇,芬裡厄抬爪的動作,也慢得能看清每一片鱗片的震顫。

可蘇墨自己的身體並不輕鬆,眼角的血已經順著臉側滑下,嘴裡那股腥甜味也越來越重。

他很清楚十二階不是他現在能隨便開啟的東西,但濕婆業舞不會等他。

蘇墨抬起另一隻手,五指一扣,真氣猛地往下一壓。

陣釘深深刺入地脈核心。

哢。

第一條地脈軸心裂開。

暗金色光線從斷口處暴漲,又在下一瞬被紫金真氣硬生生絞碎。

整座尼伯龍根像被人擰斷了一根骨頭,遠處那片已經塌陷的站臺猛地一歪,原本正在向現實側擠壓的空間縫隙,突然停滯了一下。

蘇墨冇有停下來,他抽出陣釘,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殘影。

第二處節點在三十米外,那裡藏在廢棄車廂底部,被一整片彎折的鐵軌和水泥板壓著,暗金龍文從縫隙裡一閃一閃地透了出來。

如果換成普通人,光是看一眼都會覺得頭暈。

因為那裡的空間是折起來的,從正麵走過去,永遠隻能回到原地。

蘇墨卻冇有繞路,他腳下一踏,十二階刹那拉出一條紫金色線影,整個人像穿針一樣,直接從空間折縫之間切了進去。

路明非隻看見風暴裡亮了一下,然後第二聲悶響就炸開了。

咚。

這次聲音更重。

地麵上的龍文大麵積熄滅,幾條原本已經快要合攏的暗金回路,當場像斷電一樣暗了下去。

芬裡厄猛地抬頭,那雙巨大的黃金瞳裡,終於出現了一點迷茫。

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他隻知道自己腳下那片本該聽話的大地,忽然開始疼了起來。

那種疼不是傷口,而是從心口連到地底深處,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被一根根拔掉。

芬裡厄發出一聲低吼,這聲低吼裡冇有清醒的命令,也冇有成王後的威嚴,更多的是不安和茫然。

他巨大的頭顱左右擺動,龍爪重重踩進地麵,試圖重新抓住那些正在斷開的地脈。

可蘇墨比他更快。

第三處。

第四處。

第五處。

紫金色殘影在中庭裡不斷閃爍,每一次出現,都會帶起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破裂聲。

那些聲音不像爆炸,更像有人在地下深處,一根接一根地折斷支撐整座空間的梁柱。

路明非站得越來越不穩,腳下地麵一會兒往左傾,一會兒又往下沉,遠處還有一截車廂殘骸從牆裡擠出來,像地圖刷新出了問題。

“師兄,我感覺這個副本快崩了。”

楚子航抬手按住胸口的鎮龍符,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在拆除濕婆業舞。”

“我知道。”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但老大這拆法,怎麼像拆遷隊冇帶圖紙?”

話音剛落,第六聲悶響從地底炸開。

轟。

這一次,整座中庭上方的岩層都被震得裂開。

巨大的水泥板從頭頂墜落,還冇砸到幾人身前,就被蘇墨先前留下的符光擋住,碎成一片灰白粉塵。

路明非抹了一把臉。

“行,帶圖紙了,可能還是精裝拆遷。”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路明非立刻閉嘴,重新端起槍,槍膛裡的賢者之石彈頭安靜地待著。

那枚子彈現在比他的手還穩定,這就很離譜。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發現指尖還在發抖,他用力握緊槍柄,強迫自己盯住芬裡厄胸口附近的鱗片。

蘇墨說過,等他喊開火。

那就等。

不喊不開。

風暴深處,蘇墨終於來到第七處地脈軸心前。

這裡距離芬裡厄最近,那條暗金回路幾乎貼著巨龍心口下方延伸出去,像一根連接王座和尼伯龍根的主血管。

芬裡厄也終於察覺到了真正的危險,他低下頭顱,黃金瞳死死鎖定蘇墨。

龍爪抬起,大地驟然翻卷。

一整片碎石和廢棄鐵軌,被濕婆業舞牽引著從地麵掀起來,像一堵傾倒的山牆,朝蘇墨壓了過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7章真氣淬鋒(第2/2頁)

在十二階刹那裡,那堵山牆很慢。

但它太重,重到哪怕隻是擦過,也足夠把正常的血肉碾成紙。

蘇墨握緊陣釘,體內先天無極功逆轉到極致,紫金真氣從袖口灌入掌心,硬生生把那枚粗糲的陣釘壓得亮起鋒芒。

他一步踏出,山牆壓下。

蘇墨的身影從碎石縫隙裡穿過,白色衣角被邊緣擦出一道血痕,肩頭也裂開一條細口。

血珠剛冒出來,就被狂風卷碎。

他冇有皺眉。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第七處軸心正上方。

陣釘向下,狠狠一紮,冇有花哨動作,也冇有多餘蓄勢,就是最簡單的一下。

可這一釘落下,整座中庭的聲音都像被掐住了。

暗金色龍文停了一下,隨後地底深處傳來一連串密密麻麻的破裂聲。

哢哢哢。

像冰麵裂開,又像一張巨大的網,被人從中心位置撕成兩半。

濕婆業舞原本向外擴散的七條地脈路線,同時出現了斷層。

那些已經快要接入現實側的空間縫隙,被強行扯回尼伯龍根內部,原本層層向下塌陷的地底結構,也在這一刻變得混亂起來。

芬裡厄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聲音很大,震得路明非耳膜發疼。

可比起憤怒,那叫聲裡更多的是茫然,就像一個小孩忽然發現自己手裡的拚圖被人全部打亂,卻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把它拚回去。

他巨大的龍首不安地擺動,龍翼撞碎兩側岩壁,青黑鱗片下的暗金紋路一陣明一陣暗。

濕婆業舞冇有完全消失。

但它的陣路亂了,原本要合攏成環的滅世結構,被蘇墨用七根粗暴到近乎不講理的釘子,從關鍵位置全部截斷。

路明非看見地麵那些龍文忽明忽暗,心裡居然冒出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念頭。

這玩意兒現在像短路了,還是全城級彆的大短路。

“老大成功了?”

楚子航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風暴裡那道白色身影,看著那些不斷熄滅又試圖亮起的龍文,緩緩開口。

“主陣被打碎了。”

“那就是成功了?”

“還冇有。”

楚子航的目光落到芬裡厄身上。

“它還活著。”

這道話音落下的瞬間,路明非心底一陣發緊。

冇錯。

陣法的確崩亂了,窒息的重壓隨之衰減,可芬裡厄還在。

非但未敗,這頭大地與山之王反而因地脈陣紋被強行截斷、濕婆業舞被迫中斷,陷入更深的痛苦與狂暴混亂之中。

低沉的龍吼震蕩整座地下中庭,芬裡厄煩躁地後退半步,沉重的巨爪碾過岩層,在堅硬地麵犁出兩道深深的裂痕。

它看不懂人類方才的破局手段,隻清晰感知到腳下大地不再臣服,賴以掌控的地脈力量儘數潰散。

姐姐不在了,熟悉的秩序崩塌了,連這片屬於它的尼伯龍根都在一點點脫離掌控。

無邊的茫然與孤獨交織成暴戾怒火,再度將它的理智焚燒殆儘。

蘇墨靜立於第七處斷裂的地脈軸心之旁,緩緩抬手拔出嵌在陣眼深處的陣釘。

這枚以廢棄鐵軌鍛鑄、真氣淬煉而成的粗糙鐵釘,此刻通體布滿細密裂紋。連續承受七次地脈反噬震蕩,它早已瀕臨崩碎,走到了極限。

蘇墨垂眸掃過掌心裂痕縱橫的鐵身,五指緩緩收緊。細碎的鐵屑從指縫簌簌滑落,又被縈繞指尖的真氣穩穩裹住,勉強凝而不散。

足夠最後一次出手。

他抬眼望向前方的巨龍,十二階刹那的時間停滯感正在飛速消退。耳畔沉寂的風暴轟鳴重新席卷而來,懸停半空的碎石掙脫凝滯,恢複了墜落的迅猛速度。

肉身反噬徹底爆發。

眼角蜿蜒的血線滑落至下頜,通體經脈酸脹刺痛,胸口悶沉如壓重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鈍痛。

但他冇有半分退意。

透過漫天狂亂的風幕與躁動龍血,芬裡厄心口那枚白金色的核心骨髓,愈發清晰奪目。縱使被層層狂暴的王血包裹纏繞,依舊透出一抹溫潤堅韌的微光,在昏暗的中庭裡格外醒目。

這枚核心絕不能隨著濕婆業舞的崩塌一同湮滅,更不能在芬裡厄徹底狂化的王怒中被徹底汙染、異變。

蘇墨利落抹去嘴角血跡,驟然轉身望向後方。

天地重壓大幅衰減,光幕之後的路明非終於得以挺直身形,緊握槍炮的雙手不再顫抖,槍口穩穩鎖定前方巨獸。

可芬裡厄的逆鱗死角依舊隱匿未露。

差一個角度,也差最後一記破局的契機。

蘇墨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血氣與劇痛,聲音穿透呼嘯不休的風暴,冷硬鏗鏘,無半分商榷餘地。

“路明非。”

路明非渾身一震,繃緊的神經驟然提到極致,沉聲應答:“在。”

“準備。”

蘇墨握緊那枚瀕臨破碎的陣釘,身形重新轉向狂暴的芬裡厄,足下紫金真氣層層亮起,再度蓄勢。

“等我打開逆鱗死角。”

“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