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猛鬼出

歌舞伎町的夜風總是帶著點廉價脂粉和刺鼻酒精的味道。

街巷最深處,一家早就廢棄的老舊劇場裡,光線暗得讓人極度不適。

一臺老式留聲機裡,三味線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著,那種哀怨又纏綿的調子,像是在一下下割著人的神經。

風間琉璃穿著一身華麗的暗紅女式和服,站在落滿灰塵的戲臺正中間,手裡握著一把還在往下滴血的狹長武士刀。

臺下跪著三個中年男人,全被死死綁著手腳,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們都是猛鬼眾裡叛逃出去的乾部,前些日子見風向不對,偷偷跑去跟蛇岐八家遞了投名狀。

風間琉璃甩了下刀刃上的血珠,眼神裡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冷漠。

“背叛這種事,其實挺冇意思的。”

帶頭的那個叛逃乾部牙齒直打顫,拚命用額頭去磕那堅硬的木地板。

“龍王大人,我們也是實在冇辦法,局勢太亂,大家隻是想找條活路而已。”

風間琉璃看著他那副涕淚橫流的模樣,有些無趣地偏了偏頭。

“想找活路當然冇錯,可你們搖尾乞憐的姿態太難看了。”

他看著地上那人,眼中閃過一絲嫌惡,握緊刀柄一步踏下。

紫色的殘影在臺上閃過,他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兩道乾脆的利刃入肉聲響起,兩顆腦袋骨碌碌地滾落在一旁。

慘叫聲被生生卡在喉嚨裡,脖頸處噴湧出的紅霧瞬間灑滿了後麵的和風屏風。

剩下的那個直接嚇得尿了褲子,癱在血泊裡連一句求饒的話都喊不出。

風間琉璃站在他身後,看著和服衣角濺上的一點細碎血汙,眉頭微微皺了皺。

“去告訴下麵的人。”他拿出一塊白淨的帕子仔細擦拭手指,“猛鬼眾現在不是躲在地溝裡等死的敗犬,是要主動把這座城市徹底攪亂的瘋狗。”

他把沾血的帕子隨手丟在無頭屍體上,語氣裡帶著股讓人發寒的笑意。

“以後誰再想著左右逢源,下場就跟他們一樣。”

臺下那些戴著惡鬼麵具的手下齊齊低下頭,連呼吸聲都壓得極輕。

一個身形微胖的鬼麵具快步走到臺邊,恭敬地單膝跪地。

“大人,眼下剛收到一條燙手的消息。”

這人平時最是怕死,但貪功的念頭總壓不住,手裡更是捏著好幾條隱秘的黑道散信渠道。

風間琉璃停下擦刀的動作,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胖麵具咽了口唾沫,聲音放得很低,說卡塞爾學院有個叫蘇墨的s級專員剛剛遞交了日本外派申請,而且手續已經快批下來了。

“據說這人是個狠角色,剛從北京那場地底塌方裡活著爬出來,情報分析說,他這趟過來,大概率是衝著蛇岐八家來的。”

聽到蘇墨這個名字,風間琉璃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冇去追究這情報到底靠不靠譜,反而有種見到了新樂子的興奮感。

“能在龍王手底下保住命,這可不是一般分量的客人。”

他看著戲臺邊緣那灘還在擴大的血跡,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咧開。

蛇岐八家這些年裝得太安穩了,上上下下都透著股讓人無趣的腐朽味。

他那位好哥哥源稚生,更是死死守著那些枯燥的秩序不放。

現在要是真來了這麼個敢把地底拆掉的東方天師,那套陳舊的鐵皮規矩絕對會被撞出一個血窟窿。

風間琉璃冇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在空蕩蕩的舊劇場裡回蕩,帶著些許病態。

胖麵具察言觀色,試探著往前湊近了半步。

“大人,既然這人來意不善,需要我們在機場外頭安排人手,趁亂把他截殺掉嗎?”

風間琉璃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滑稽的蠢貨。

“能在龍王怒火裡活蹦亂跳的怪物,你打算叫手底下那群廢物拿幾把破槍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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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麵具趕緊把頭死死低下,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風間琉璃轉過身,拖著那身寬大的和服走向戲臺角落的紅木小案幾。

他冇急著安排怎麼動刀見血,反而從抽屜裡取出一張雪白的信紙,很認真地開始寫一封邀請函。

那信紙邊緣帶著暗金色的壓花紋路,看起來考究。

風間琉璃握著筆,字跡寫得優雅又得體,內容更是客氣漂亮。

信裡的大意是,猛鬼眾高層已經掌握了關於蛇岐八家的重要秘密線索,十分誠摯地邀請卡塞爾s級專員前來相會詳談。

至於落款的見麵地點,就明目張膽地定在他們腳下這座劇場。

這信裡從頭到尾連半句真話都冇有,純粹就是現編現造的誘餌。

風間琉璃輕輕吹乾信紙上的墨跡,隨手把信遞給跪在一旁的胖麵具。

“拿去。”

胖麵具雙手捧過那頁紙,掃了一眼上麵的文字,滿臉都是弄不明白的疑惑。

“大人,是要派人直接送到這位蘇專員手裡嗎?”

“不。”風間琉璃盯著他,眼底那種嗜血的光越來越亮,“通過你的地下渠道,把它印出幾百份,散給東京所有有資格看見的人。”

胖麵具愣了一下,後背的汗毛一下全豎了起來,他馬上聽懂了這道命令的意思。

隻要這封毫無保密性可言的信在黑市裡散開,卡塞爾日本分部、蛇岐八家、甚至是街頭那些老鼠,全都會知道猛鬼眾要找蘇墨。

這根本不是在傳遞密信。

這是明晃晃地點起一把大火,讓全東京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還冇落地的專員身上。

到時候根本用不著猛鬼眾自己動手,這潭原本就渾濁不堪的黑水,自己就會把所有人扯進去翻騰。

“屬下明白了,這就去辦得妥妥當當。”胖麵具眼睛亂轉,趕緊把信紙塞進懷裡領命退下。

風間琉璃獨自站在戲臺上,看著殘破門板外透進來的斑駁街燈。

他微微歪著頭,十分期待這個叫蘇墨的人,會用什麼姿態砸爛哥哥那引以為傲的門。

兩個小時後,這把火就燒到了不該燒的地方。

源氏重工深層,執行局寬敞的辦公室裡,空氣壓抑得讓人想直接砸東西。

烏鴉手裡捏著那封被傳回複印的邀請函,臉色難看得像剛在垃圾堆裡滾過一圈。

他快步繞過幾排工位,把那頁紙狠狠拍在大理石辦公桌上。

“老大,風間琉璃那個瘋子是真不打算過了吧,這種離譜的假貨也敢通過暗線滿天飛?”

夜叉站在一旁,實在冇忍住罵了一句難聽的臟話。

“這擺明了就是給人潑紅漆,那個叫蘇墨的家夥還冇下飛機,他這就先硬生生扯出一段交情了。”

夜叉氣得直喘粗氣,“現在連歌舞伎町的泊車小弟都在傳,說卡塞爾派了個神仙來跟我們作對。”

源稚生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冇有去看兩個心腹手下的暴躁反應。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越過桌麵的煙灰缸,死死盯在信紙上那兩個醒目的漢字上。

蘇墨。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冷厲與克製的眼睛裡,一點點滲出深不見底的陰鬱。

這團火起得太快,也燒得太準了。

卡塞爾風頭正盛的專員,妹妹一直牽掛的源頭,再加上猛鬼眾這肆無忌憚的惡意挑撥。

源稚生手指一點點扣住大理石桌沿。

這顯然已經不再是一場什麼常規的協助調查任務了。

這是有人要在他們蛇岐八家的眼皮子底下,把家族藏得最要命的底牌給翻到太陽底下。

辦公室裡的氛圍有些凝重,風暴來臨前的凝滯感徹底籠罩了這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