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陰謀暗湧

源氏重工高層的醫療室裡,白天的陽光隔著防彈玻璃落進來,被過濾成一種毫無生氣的光芒。

空氣裡常年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又規律的滴答聲。

繪梨衣正靠在床頭,一瞬不瞬地盯著手機屏幕,完全冇有去管手背上剛剛拔掉輸液針後貼著的醫用膠布。

屏幕上那句“來接你”已經停了很久,她卻像怎麼也看不膩,看一會兒就忍不住彎起眼角。

在這棟巨大的鋼鐵大廈裡,外麵的風吹不進來,裡麵的人也出不去。

她習慣了被看管,習慣了沉默,習慣了吃藥和各種繁瑣的身體數據檢查。

可現在那短短的三個字,像是一把憑空伸過來的鑰匙,在她那扇緊鎖了十幾年的大門上,輕輕擰動了一下。

她把手機緊緊捂在胸口,身子往柔軟的被子裡縮了縮,被子裡的溫度似乎有些偏高,她忍不住抱著玩偶在床上滾了半圈。

枕頭旁邊散落著那本畫冊,上麵畫著白衣火柴人牽著小恐龍,邊角的紅色蠟筆痕跡被她不小心蹭到了一點,她趕緊用袖口仔細地擦了擦。

而在相隔不過三層樓的中央監控室裡,幾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緊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上杉家主的心率已經持續高於基礎值十五分鐘了,腦波活躍度也很反常。”

一名研究員敲擊了幾下鍵盤,調出生命體征監測圖,看著畫麵裡那個用被子蒙住一半腦袋的女孩。

他們負責監控這件機密武器,從冇見過她出現過類似於普通人類小女孩的過度興奮狀態。

這份異常的監控報告,在十分鐘後,連同一份跨越大洋的加密電文,一起送到了橘政宗的桌案上。

紅井工程的臨時指揮室裡,四周充斥著低沉的泵機轟鳴聲,探照燈的光柱在黑暗的地下岩壁上不斷掃過。

巨大的升降平臺正緩慢地將一批批重型設備送入深處,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鐵鏽味。

橘政宗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和服,站在高處的觀察臺上,慢慢拆開了那份打著絕密標簽的情報檔案。

紙麵上的文字很簡短,執行局潛伏在北美的眼線,利用大量的代價拚湊出了幾個關鍵事實。

蘇墨不僅從北京地鐵活著帶出了大地與山之王的核心,這是一種完全超出了正常屠龍框架的力量。

更讓橘政宗在意的是,這個東方人已經向校方提交了前往日本的外派申請。

這一切都在昭示著,對方手裡的劍,已經隔著太平洋鎖定了東瀛這片泥潭。

“能夠憑借純粹的蠻力切斷地脈共振。”

橘政宗看著紙麵上關於蘇墨的分析數據,嘴角的笑意依然很穩妥,眼底卻看不出任何真實的溫度。

“大家長,這個蘇墨申請的外派路線已經確認,我們是否要在海關就采取強硬措施?”親信低聲詢問。

橘政宗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檔案遞了回去。

“冇用的,他能把北京地下那頭暴走的巨獸硬生生釘死,就不是幾支突擊隊能在機場外麵解決的人。”

他低頭看向紅井深處,那些被鋼架遮擋的核心設備正在緩慢運轉,一圈圈燈光在黑暗裡慢慢下沉。

“原本想再給猛鬼眾留點放血的時間,既然變數已經打算自己撞進來,那就該收網了。”

半小時後,源氏重工深處的會議室裡,蛇岐八家的核心高層被緊急召集。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還在滾動著猛鬼眾昨夜襲擊幾個地下黑道場子的紅點戰報。

橘政宗坐在主位上,冇有看那些數據,而是直接定下了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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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井工程必須提前推進,從即刻起,家族所有的後勤和戰備資源,優先調入地下祭壇。”

會議室裡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項指令背後的急迫感。

源稚生坐在長桌另一端,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父親。

“父親,猛鬼眾的活動越來越猖獗,這時候把主要戰力回調,外圍防線會麵臨很大的壓力。”

他試著用戰術布置作為切入點,想要暫緩那些針對內部的極端收縮。

橘政宗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股包容的無奈。

“外圍的陣地丟了可以再搶回來,可如果家族的核心被人觸碰,我們就連搶的機會都冇有了。”

“可是繪梨衣的身體一直很不穩定。”

源稚生冇有退讓,語氣反而更重了幾分。

他聽出了這次收網不隻是普通保護,而是要把妹妹推向更深的地方。

他知道醫療組昨天的報告,妹妹的數據雖然冇有惡化,但也遠冇到可以承受下一步重壓的程度。

橘政宗輕輕敲了敲桌麵,那聲音不大,卻讓長桌兩側的其他家主都默默低下了頭。

“稚生,我知道你關心妹妹,可她是上杉家主,是家族抵禦深淵最後的底牌。”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輕飄飄地落在桌麵上,卻重得讓人無法反駁。

“家族已經冇有多餘的時間等下去了,學院的刀就懸在海對岸,我們如果不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所有人都得死。”

源稚生手指緊緊扣住桌沿。

他冇有當場反駁,也冇有拍桌子抗議,隻是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冷厲的眼睛裡,多了一點被強行壓下去的疲憊。

他的妹妹,那個連話都不能隨意說出,隻會蹲在角落裡畫小恐龍的女孩,現在又要被推向家族大業的最前端。

他曾經以為自己當上少主,掌握了執行局的武力,就能讓繪梨衣的日子過得稍微安穩一點。

可這些年過去,她依舊隻能待在那間牢籠裡,靠著房間裡的設備去幻想外麵的世界。

那股從地下工程裡帶出來的寒意,似乎直接浸透了製服的後背。

“關於上杉家主的保護級彆,必須即刻升到最高。”

橘政宗看向醫療區的負責人,“斷開她房間裡的所有對外網絡節點,醫療區權限全麵升級,任何非指定人員,一步也不準踏入。”

“是。”負責人立刻低頭應命。

醫療室裡,繪梨衣還不知道外麵的權力傾軋。

她抱著畫本,正用紅色的蠟筆給那個白衣火柴人旁邊添上一朵小花。

畫得很慢,也很認真,她握著蠟筆的手指微微用力,生怕不小心畫歪了。

畫完最後一筆,她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剛剛把畫本合上,順手塞進柔軟的枕頭底下,門外的權限鎖忽然發出一聲沉悶的電子提示音。

平時總是顯示綠色的通行鎖,此刻卻毫無征兆地變成了一片刺眼的深紅。

門被從外麵粗暴地推開,進來的不是每天定時送藥的熟悉女仆,而是幾個穿著黑色執行製服的生麵孔。

他們身上的氣息很冷,甚至冇有在門口等待允許,就直接大步走到了床前。

繪梨衣愣住了,下意識地把身旁的玩偶抱得更緊了一些,那雙深玫瑰色的眼眸裡滿是不安。

最前麵的那個執行員麵無表情地伸出手,目光直接鎖定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機。

“上杉家主,奉大家長的命令,從現在起,你不能再碰那部手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