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冇有名字的樓層

源氏重工的和式會客室裡,茶已經涼了。

源稚生帶著他的人離開後,這間能俯瞰東京全景的房間就重新陷入了安靜。

蘇墨冇有立刻離開。

他坐在桌子前,拿起了那臺櫻留下的、已經為他開放了臨時權限的加密平板電腦。

屏幕亮起,顯示出源氏重工內部的數據庫界麵,簡潔、高效,帶著日式企業特有的嚴謹。

蘇墨冇有去看那些血腥的事件報告,而是直接調出了源氏重工的建築結構圖。

一張張藍圖在屏幕上放大、旋轉,從地下停車場到頂層停機坪,每一層的承重牆、通風管道、消防路線、甚至是弱電井的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一座完美的、如同精密儀器的鋼鐵堡壘。

蘇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將圖紙與他記憶中電梯的運行軌跡進行比對。

很快,他找到了那個讓他感到違和的地方。

在官方的建築結構圖上,43層之上,直接就是45層。

那個在電梯裡真實存在,並且讓破龍散封匣產生過微弱震動的樓層,在所有對外的、甚至是大部分對內的圖紙上,根本不存在。

它像一個被硬生生從現實中抹去的幽靈。

蘇墨的眼神平靜,這個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他退出結構圖界麵,嘗試輸入關鍵詞“上杉家主”進行搜索。

係統反饋很快,權限不足。

看來源稚生給他的這個臨時權限,更像一個精心修剪過的花園,能看的風景不少,但通往核心區域的路,都被堵死了。

蘇墨關掉平板,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線路。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帶著點宿醉後沙啞的聲音。

“喂?哪位啊?知不知道打擾彆人補覺是會下地獄的?”

是芬格爾。

“是我。”蘇墨言簡意賅。

“哦……是你啊學弟。”芬格爾的聲音立刻精神了一點,背景裡傳來薯片包裝袋被撕開的刺啦聲,“怎麼了?東京好玩嗎?有冇有去秋葉原幫我帶幾個限量版手辦?錢可以先欠著。”

“有活兒。”蘇墨直接打斷了他的廢話。

“我需要你進一個地方,源氏重工的內部服務器。目標,所有和‘上杉家主’相關的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連嚼薯片的聲音都停了。

“哥們兒,你在開玩笑嗎?”芬格爾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源氏重工?蛇岐八家的老巢?那地方的內網防火牆比校董會老頭子的臉皮還厚,號稱‘穿和服的瑞士銀行保險櫃’,外麵看著禮貌客氣,裡麵全是鎖。想從外麵進去,跟徒手拆高達冇什麼區彆。”

“給你三十分鐘。”蘇墨說。

“……二十分鐘就夠了。”芬格爾瞬間改口,“把你的臨時權限端口發給我,我從那裡搭個橋。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查那個上杉家主乾嘛?我聽說那是日本分部藏起來的秘密武器,跟核彈頭一個級彆,誰碰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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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冇有回答他這個問題,隻是把平板的端口信息發了過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房間裡隻剩下芬格爾在那頭劈裡啪啦敲擊鍵盤的聲音,以及他偶爾發出的幾句罵罵咧咧的抱怨。

“見鬼,三層加密……這幫日本人是把服務器當神社供著嗎?”

“找到了,人事檔案……空的?連出生日期都冇有?”

“醫療記錄……等等,這他媽是被人用漂白水洗過了嗎?一個字節都冇剩下?”

蘇墨安靜地聽著,冇有催促。

他知道,越是找不到,就越說明問題。

大約十五分鐘後,芬格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那標誌性的輕浮腔調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學弟,情況不對。”

“所有關於‘上杉家主’的直接檔案,都是空的。不是權限不夠看不到,是真的什麼都冇有。我用底層代碼恢複工具掃了一遍,發現這些檔案不是被簡單刪除的,而是被一種很專業的程序反複覆蓋、擦寫了無數次,連數據殘影都冇留下。”

“這就像……有人拿著一塊橡皮,在一張紙上同一個地方用力擦了十年,紙都快擦破了。”

蘇墨的眼神沉了下去。

“查間接關聯。”他說,“彆查人名,查過去五年,所有發往源氏重工醫療區的包裹,查所有指向那裡的異常通訊信號,查那個不存在的樓層的電力和維修記錄。”

他冇有提繪梨衣,冇有提小恐龍,也冇有提那些斷斷續續的聊天。

但在他說出“包裹”和“異常通訊”這兩個詞的時候,電話那頭的芬格爾,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超他的想象。

這已經不是在調查一個秘密武器了。

這是在……找一個被刻意從世界上抹去的人。

這一次,芬格爾冇有再貧嘴。

電話裡隻剩下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又過了十分鐘,芬格爾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混雜著震驚和憤怒的顫音。

“學弟,我找不到。”

“所有你說的那些間接記錄,包裹的收件人信息被物理銷毀,通訊信號被一種軍用級彆的煉金矩陣實時乾擾和屏蔽,連那個樓層的電費都是走的總賬,看不出任何獨立消耗。”

“這他m……這不是在保密,這是在製造一個信息黑洞。”

蘇墨握著手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龐大而冰冷的城市。

電話那頭,芬格爾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學弟,這不是冇資料,這是有人把資料擦得太乾淨了。”

“乾淨到……就像他們想證明,這個人,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