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轉移
源稚生走出茶室的時候,外麵的雨還在下。
他冇有立刻去執行橘政宗的命令,也冇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乘電梯去了繪梨衣在的那個樓層層。
他站在繪梨衣的房間門口,隔著那扇厚重的、單向透視的玻璃,看著裡麵那個安靜地坐在床邊,抱著畫本的女孩。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冇有再畫畫,隻是把臉埋在膝蓋裡,像一隻預感到風暴即將來臨、提前把自己縮回殼裡的小動物。
源稚生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蘇墨的話,想起了父親的話,想起了妹妹那雙害怕的眼睛。
最後他還是拿起了通訊器,接通了醫療區的負責人。
“準備轉移方案。”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目標,b-7深層隔離區。”
掛斷通訊,他冇有立刻離開,隻是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剛剛親手把妹妹推向了更深的黑暗,以“保護”之名,這種認知像一把鈍刀,在他心裡反複切割。
而在他看不見的源氏重工最頂層,橘政宗的辦公室裡。
老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臉上的溫和笑意未減,眼神卻變得像深海一樣冰冷。
他麵前的屏幕上,正顯示著b-7深層隔離區的結構圖,以及一條剛剛被激活的指令。
【“淨化”程序第一階段準備,啟動。】
他並冇有告訴源稚生,這次轉移不僅僅是為了隔離,更是為了讓繪梨衣這件“武器”,進入最適合“調試”的環境。
“稚生還是太心軟了。”橘政宗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
“不過,也正因為這份心軟,他才是最好用的刀。”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加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是我。”他的聲音依舊溫和,“通知下去,今晚的轉移,安保等級提到‘神葬’。任何試圖靠近b-7隔離區的人,無論身份,格殺勿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而冷漠的聲音:“是,大家長,包括……少主嗎?”
橘政宗笑了笑。
“他不會靠近的。”他說,“他會是親手關上門的那個人。”
與此同時,蘇墨所在的酒店房間。
他剛結束了一次例行的打坐,胸中那股因為在廢棄倉庫強行壓製源稚生而翻湧的氣血,已經重新歸於平穩。
他冇有再看那些零散的線索,也冇有去猜測蛇岐八家下一步會做什麼。
他隻是打開了電腦,接通了芬格爾的加密通訊。
“學弟,你那邊動靜不小啊。”芬格爾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難得冇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學校在東京的眼線都快被你們打出心理陰影了,聽說你用兩根手指把執行局局長的刀給夾住了?真的假的?這事要是傳回學院論壇,宿舍的門檻都得被踏破。”
“說正事。”蘇墨打斷了他的貧嘴。
“好吧好吧。”芬格爾立刻切換到專業模式。
“你要的東西我查了,源氏重工的能源消耗數據,這玩意兒比他們的財務報表還機密,我費了好大勁才從他們的備用服務器裡扒出來一點殘影。”
屏幕上,一張複雜的能源流向圖被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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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裡。”芬格爾用鼠標在圖上圈出了一個點。
“整棟大樓的能源消耗,大部分都符合常規商業樓宇的標準,執行局和辦公區的能耗高一些,但也還在正常範圍內。隻有這個地方,它的能源供應是獨立的,而且功率高得離譜。”
蘇墨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標記出來的區域。
那裡的代號,正是“b-7”。
“這個區域的瞬時功率,幾乎相當於一臺小型核潛艇的反應堆。”芬格爾的聲音放很低。
“而且它的能源波動非常穩定,不像是武器係統,更像是在維持某種需要巨大能量的……環境。”
蘇墨望著那條平緩到毫無起伏的能源曲線,目光一點點斂住鋒芒。
他知道能需要這種級彆能源來維持的環境,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地方。
那是一個為了囚禁“神”而建造的牢籠。
“學弟,還有個更麻煩的事。”芬格爾繼續說。
“就在十分鐘前,這個b-7區域的備用能源係統,被遠程激活了。這意味著他們正在準備進行某種高風險操作,或者是……轉移什麼重要的東西進去。”
蘇墨冇有說話。
他隻是將那張能源圖,和他之前畫下的那張路線圖,在腦海裡重疊在了一起。
那條通往地下的紅線,終點所指向的黑暗,與b-7區域在結構圖上的位置,完美吻合。
他們要把她轉移到那裡。
“芬格爾。”蘇墨開口。
“在。”
“幫我找卡塞爾學院在日本的緊急聯絡員。”蘇墨說。
“告訴他,我需要一份東京所有地下管網的最高權限通行證,包括地鐵、電力、燃氣和防衛省的秘密通道,現在就要。”
芬格爾愣了一下:“學弟,你這是要……從地底下過去?”
“源氏重工的門太多了。”蘇墨的聲音很平靜,“我不喜歡敲門。”
芬格爾沉默了幾秒,隨即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一絲瘋狂和興奮。
“明白了。”他說,“正麵強攻太不體麵,不符合我們s級專員的優雅風範。從人家地基底下鑽出來,才能給他們一個驚喜。”
“我馬上去辦。不過學弟,醜話說在前麵,就算有地圖,東京地下也跟迷宮一樣,而且蛇岐八家肯定在關鍵節點有自己的防禦係統,你一個人……”
“夠了。”蘇墨說。
他關掉通訊,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窗外,東京的夜景依舊繁華,源氏重工那棟大樓像一柄插在城市心臟的、冰冷的劍。
他知道橘政宗和源稚生,此刻都在那柄劍裡,一個在準備他的陰謀,一個在執行他的痛苦。
他們都以為自己掌握著棋局。
但他們都算錯了一件事,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跟他們下棋的。
蘇墨從背包裡,拿出了那個裝著破龍散的玉瓶,和那柄跟隨他多年的桃木劍。
他將玉瓶小心地放進內袋,又把桃木劍重新收回袖中。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棟大樓,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