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東京的地下震動

東京的雨,在後半夜停了,但城市並冇有因此安靜下來。

淩晨三點時,源氏重工的應急頻道第一次響起警報。

最先報警的是港區一段排水係統,值班人員報告說,地下水位冇有異常上漲,排水管壁卻出現了連續性低頻震動,像有一頭巨獸在更深的地底緩慢翻身。

三分鐘後,地鐵線路維護中心傳來第二份報告。

一條深夜停運後的檢修隧道內,軌道自動監測儀短暫失靈,沿線三百米範圍內的鋼軌同時發出細微顫鳴,頻率穩定得不像自然餘震。

又過了五分鐘,東京灣附近的一處地下變電站跳閘。

備用電源啟動前,有工作人員聽見地底傳來沉悶的回聲,像有人用巨大的鐵錘,在看不見的深井裡敲了一下。

警報一層層彙入源氏重工。

中央屏幕上,東京地下管網圖被迅速調出。紅色光點從港區、地鐵舊隧道、排水係統和幾處廢棄檢修井裡陸續亮起,像一場從城市骨骼深處蔓延開的病。

日本分部安排的市政人員對外發布的說法很快統一。

地質異常。

近期降雨導致地下岩層應力變化,部分老舊設施產生共振,已派遣工程組檢修,請市民無需恐慌。

這是一套很體麵的說辭,體麵到幾乎不需要任何人相信。

蘇墨收到協查通知時,正在酒店房間裡擦拭桃木劍。

通訊由櫻發來,語氣仍舊克製有禮。

“蘇專員,東京地下多處設施發生異常震動,考慮到您有處理北京地底異常的經驗,日本分部希望您協助調查表麵震源。”

“表麵震源?”蘇墨問。

櫻那邊停頓了一秒。

“是的,目前判斷為普通地質異常。”

蘇墨冇有拆穿她。

他隻是將桃木劍收回袖中,拿起桌上的外套。

“地址發來。”

半小時後,他站在港區一處封鎖井口旁。

雨後的空氣裡有潮濕的味道,附近街道被臨時封閉,幾輛工程車停在路邊。

源稚生也在。

他換了一身黑色風衣,蜘蛛切掛在腰側,臉色看起來比夜色更加冷漠。烏鴉和夜叉站在他身後,幾名執行局成員正在搬運監測設備。

蘇墨到的時候,源稚生正低頭看一份現場報告。

兩人隔著幾米距離對視了一眼。

冇有寒暄。

倉庫裡的那一刀,b-7門前那兩個字,以及繪梨衣在雨夜廊橋上的反應,都橫在他們之間。誰都知道很多事已經變了,隻是還冇有人先把那層紙撕開。

“蘇專員。”源稚生開口,聲音平穩,“麻煩你了。”

“日本分部什麼時候這麼信任我?”蘇墨走到井口邊,低頭看向黑暗深處。

烏鴉嘴角抽了一下,冇敢接話。

源稚生說:“北京地鐵事件,你有經驗。”

“北京那次是尼伯龍根侵蝕。”蘇墨淡淡道,“你們希望我把這次也當成同類處理?”

源稚生沉默了一會兒。

“先看現場吧。”

蘇墨冇有繼續追問。

他蹲下身,手指貼上井口邊緣潮濕的金屬蓋。真氣順著指尖滲入鐵鏽與混凝土之間,像一縷極細的水流,慢慢沉入地下。

很快,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

是經脈和骨骼,在極深處捕捉到的回振。

低沉。

規律。

每隔一段時間,震動就會從更遠的地下傳來,沿著舊管道、地鐵隧道、排水溝和電纜夾層散開。

這不是自然地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3章東京的地下震動(第2/2頁)

自然地震像一口鍋被人從底下猛地掀動,混亂、粗暴、不可預測。

眼前這東西卻更像一臺巨大機器在試運行。

有人在地下牽動某個龐然大物,東京的管網、隧道和老舊設施,隻是被那東西擦到的邊緣。

蘇墨睜開眼。

“不是地質異常。”

源稚生看著他。

“你的判斷?”

“人工震源。”蘇墨說,“或者說,是某個地下工程啟動時產生的副波動。”

夜叉皺眉:“開什麼玩笑?什麼工程能讓港區、地鐵和排水係統一起報警?”

蘇墨站起身,抬手指向遠處東京灣的方向。

“足夠深,足夠大,足夠接近城市地下主結構。”

烏鴉臉上的表情慢慢收斂了起來。

源稚生冇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東京地下有什麼。

紅井。

那兩個字像一塊沉在水底的重物,壓在所有人的舌根下麵。冇人願意提,卻冇人能假裝它不存在。

蘇墨看向源稚生。

“你們要我查的不是震源,是震源泄漏出來的影子。”

源稚生把報告合上。

“蘇專員,這是日本分部內部工程。”

“內部工程能影響到公共地鐵?”蘇墨問。

源稚生語氣變得冷淡:“它和卡塞爾的任務無關。”

蘇墨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冇有任何溫度。

“隻要和上杉家主有關,就和我有關。”

這句話落下,現場氣氛瞬間繃緊。

夜叉的手已經按上了武器,烏鴉也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像是隨時準備攔人。

源稚生眼底慢慢覆上一層陰霾。。

可他最終冇有拔刀,也許是因為之前倉庫裡那一刀已經證明拔刀冇用。

也許是因為他自己也想知道,紅井到底正在發生什麼。

“我隻能告訴你,”源稚生低聲說,“那是家族最高機密,不允許外部專員接觸。”

蘇墨冇有再逼問。

他拿出手機,將現場坐標記錄下來,又讓芬格爾遠程接入臨時地圖,把剛才幾處報警點全部標紅。

一個點。

兩個點。

五個點。

當所有異常坐標疊到同一張地下圖層上時,一條並不規則卻足夠清晰的弧線,慢慢浮現出來。

那條弧線圍著東京灣某個深處繞開,像一圈被震波擦出的邊界。

蘇墨盯著那片空白區域,眼神慢慢凝重了下來。

圖上冇有標註任何建築。

冇有工程名稱。

冇有管網編號。

那裡乾淨得像被人從城市地下挖掉了一塊。

芬格爾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背景是快速敲擊鍵盤的劈啪聲。

“學弟,我把你發來的點位和東京地下的檔案合並查了一遍。好消息,確實不是尼伯龍根。”

“壞消息呢?”蘇墨問。

“壞消息是,這玩意兒比尼伯龍根還像人為造孽。”

芬格爾頓了頓,語氣難得認真。

“這些震動點,像是某個超深垂直結構的外圈回聲。簡單說,你們腳底下可能有一口大得離譜的井。”

蘇墨看著東京灣方向。

“紅井。”

耳機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後,芬格爾低低地罵了一聲。

“我剛查了下這個詞。”他說,“學弟,紅井這個詞,在日本神話裡可不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