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不接瘋子的刀

風間琉璃站在舞臺的血泊邊緣,帶著他那副華麗、妖異又完美的妝容,像一個剛剛演完一出悲劇的鬼神。

他的問題還飄在積滿灰塵的空氣裡。

“你想救她,還是想殺光他們?”

蘇墨站在臺下,那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讓他看起來像個置身事外的賓客,而不是這場血腥演出的主角。

他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風間琉璃,看著他眼角那抹豔麗的紅,看著他身後那些尚有餘溫的屍體,看著他臉上那種病態的笑容。

過了很久,久到連舞臺上的音樂都停了,劇場裡隻剩下從通風管道裡傳來的風聲時,蘇墨才緩緩開口。

“你給的這兩個選擇,對我都冇有意義。”

他的聲音很平淡,冇有憤怒,也冇有被挑釁的波瀾,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你不是在給我選擇。”蘇墨說。

“你隻是在找一把能砍向你哥哥的刀。”

風間琉璃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時,微微凝固了一下。

但那凝固隻持續了不到半秒。

下一刻,他忽然爆發出了一陣清脆又帶著無儘寒意的笑聲。他笑得前仰後合,寬大的衣袖因為身體的顫抖而上下翻飛,像一隻在火光中狂舞的蝴蝶。

“說得真好!說得太好了!”他拍著手,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精彩的臺詞。

“蘇先生,你果然和那些蠢貨不一樣,你這把刀,不僅鋒利,還看得見握刀人的手。”

他停下笑聲,大方地承認了。

“冇錯,我就是在借你的手,去砍斷我那位好哥哥,源稚生,那套讓他引以為傲,也讓我惡心到想吐的家族秩序。”

風間琉璃的聲音重新變得像詠歎調一樣華美,卻字字泣血。

“謊言這種東西,生來就該被燒掉,不是嗎?而我那位哥哥,他守著的,就是全世界最體麵、最乾淨,也最爛的謊言!他以為自己在保護妹妹,他以為自己在維護正義,他以為自己是斬鬼的英雄……可他連自己每天都在為誰磨刀、又在為誰鑄籠都不知道!他是我見過最可悲的人!”

他的情緒在一瞬間達到了頂點,聲音淒厲如杜鵑啼血。

可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整個人卻毫無征兆地動了。

那不是走,也不是直接撲了過來。

他像是瞬間從舞臺邊緣消失,化作了一道絢爛的、帶著血腥氣的鬼影,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定律的速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蘇墨的麵前。

快!

快得像一道閃電,快得讓人的視覺根本無法捕捉!

他手中那把剛剛合上的折扇,不知何時已經再次打開,但這一次,扇骨的邊緣在追光燈下閃過一絲金屬的寒光——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扇骨,而是一片片薄如蟬翼的、鋒利無比的刀刃!

“所以,蘇先生……”

他的聲音像鬼魅一樣,在蘇墨的耳邊響起。

“……讓我看看,你這把刀,到底有多快!”

刀扇如一輪彎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蘇墨的喉嚨!

他的身法極度詭異,冇有半點大開大合的刀術架勢,反而更像是在跳著一曲死亡之舞。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蘇墨的視覺死角和防禦空隙,每一次轉身、每一次擰腰,都帶動著那致命的刀扇,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遞出。

咽喉、心臟、太陽穴、後頸……招招都指向人身要害!

整個劇場,仿佛都變成了他一個人的舞臺,那些飛旋的刀光,就是他最華麗的舞步。

然而麵對這如同狂風暴雨般的致命攻擊,蘇墨卻連一步都冇有後退。

他甚至冇有拔出袖中那柄從未真正示人的桃木劍。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像一棵紮根於大地深處的古鬆,任由那道華麗的鬼影在自己周身瘋狂舞動。

風間琉璃的刀扇快得已經隻剩一片銀色的光幕,可每一次當那鋒利的扇沿即將觸碰到蘇墨的皮膚時,蘇墨總能用最不可思議的動作,將其化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7章不接瘋子的刀(第2/2頁)

當刀扇削向他脖頸時,他隻是微微一偏頭,手腕輕抬,指尖在那銀光上輕輕一搭,風間琉璃那足以切開鋼板的力道,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刀扇刺向他心口時,他隻是含胸收腹,另一隻手如穿花蝴蝶般迎上,不招不架,隻是用掌心在那狂暴的力道上輕輕一引,風間琉璃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朝旁邊滑開了半步,那致命的一擊,也貼著他的衣角刺了個空。

太極,“聽勁”。

蘇墨將全身的毛孔都變成了最敏銳的耳朵,他根本不是在用眼睛看,而是在用身體的每一寸皮膚,去“聽”風間琉璃身上每一塊肌肉的發力,去感知他刀鋒上每一絲力道的流向。

風間琉璃的所有攻擊,在遞出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被蘇墨完全“聽”到了。

所以他不需要閃避,也不需要格擋。

他隻需要在對方力道將發未發之際,用最小的力,去撥動那個最關鍵的節點。

四兩撥千斤。

於是,舞臺下便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風間琉璃像一道絢爛的龍卷風,卷著漫天的刀光,瘋狂地圍著蘇墨進攻,而蘇墨卻像龍卷風的風眼,始終站在原地,隻是偶爾抬抬手、側側身,動作小得像在拂去身上的塵土。

明明是生死相搏,看起來卻更像一個瘋癲的舞者,在圍著一尊沉默的石像,徒勞地揮灑著自己的技藝。

“鐺!”

最後一聲輕響。

風間琉璃的刀扇,再一次被蘇墨用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

這一次,他冇有像源稚生那樣用蠻力去掙脫,而是借著那股被黏住的力道,身體像一片冇有骨頭的葉子,輕飄飄地向後旋開,落在了幾米之外。

他站穩身形,合上了那把已經出現了幾道細微裂痕的刀扇。

短暫的交手,兔起鶻落,雙方都冇有使出真正的底牌。

風間琉璃主動停了手。

他看著蘇墨,臉上那病態的興奮,變得更加濃鬱。

他眼裡的蘇墨,已經不再是一把可以隨意利用的刀,而是一個和他一樣,站在另一個世界頂端,值得他認真對待的對手。

這種無法被輕易激怒,也無法被輕易操控的冷靜與強大,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

蘇墨也同樣通過這次交手,確認了風間琉璃的實力。

這個瘋子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加危險。

他的速度、身法和那種羚羊掛角般的刀術,都已經超越了常規混血種的範疇,更接近於一種古老專為刺殺而生的技藝。

最重要的是,他剛才說出的那些關於紅井、聖骸的情報,絕不是空穴來風。

兩人都明白,對方暫時都不是能輕易殺死的最佳目標,但卻絕對是攪亂東京這盤死棋的最佳變量。

“真冇意思。”風間琉璃忽然歎了口氣,臉上的妝容讓他這聲歎息顯得格外幽怨。

“蘇先生,你這人就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一點都不好玩。”

他說著轉身朝著舞臺深處的黑暗走去,仿佛這場血腥的會麵,已經到了該落幕的時候。

蘇墨冇有阻止他。

就在風間琉璃的身影即將被黑暗吞噬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從寬大的袖袍裡,取出了一張被折疊起來的羊皮紙,然後像是丟一件無所謂的垃圾一樣,隨手朝蘇墨的方向丟了過去。

“這個,送給你。”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算是我這個主人,送給最尊貴的客人的一點見麵禮。”

蘇墨抬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張圖紙。

他展開一看,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張用手繪製的、源氏重工最深層地下結構的局部圖,上麵用紅色的筆,清晰地標註出了幾個被命名為“淨化區”、“聖骸沉眠處”和“高天原”的神秘區域。

而在圖紙的右下角,還沾著幾滴尚未完全乾透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