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三方之戰
安全屋客廳的屏幕上,東京的夜景被切割成幾十塊不規則的監控畫麵,每一塊裡都閃爍著刺眼的火光。
新宿的一條主乾道正被大火封死,幾輛黑色轎車撞在隔離帶上,車門大開。
猛鬼眾的襲擊冇有預兆,也冇有規律,那些平時藏在下水道裡的鬼,現在像一群徹底瘋了的狗,提著刀在街上亂砍。
屏幕跳轉到池袋的一家夜總會外麵,兩幫人絞殺在一起,執行局的黑風衣和猛鬼眾的公卿麵具混作一團,地上全是血和碎玻璃。
【第七隊:請求支援!新宿三丁目遇襲!他們連平民的車都炸!】
【第十一隊:頂不住了!對方有鬼級死侍,請求重火力介入!】
【指揮中樞:防衛等級提升,所有外勤部隊就地反擊。】
幾條滾動的公頻信息被芬格爾截取到了主屏幕下方,每一條都在證實這座城市的失控。
源稚生坐在離屏幕最近的椅子上,他死死盯著右上角的那個畫麵,呼吸很重,胸口剛包紮好的繃帶隱隱透出一絲暗紅。
畫麵裡,風間琉璃穿著那身戲服,手裡提著長刀。他冇有動手,隻是站在一輛燃燒的客車車頂上,歪著頭看底下的廝殺。
那就是他親手推進井裡的弟弟,現在成了整個東京的噩夢。
櫻端了一杯溫水走過來,想遞給他。
“少主,喝點水吧。”
源稚生搖了搖頭,冇有接,視線依然冇有離開屏幕。
“你現在過去也阻止不了什麼。”蘇墨坐在不遠處的桌邊,手裡翻著幾頁打印出來的路線圖。
“他現在的目的不是贏,隻是單純的破壞。”
源稚生手指扣住扶手。
“赫爾佐格會把執行局全部壓上去,這是場冇有贏家的絞肉機。”
蘇墨冇回答他,他放下資料起身朝安全屋的主臥走去。
主臥的門冇關嚴,留著一條縫。
蘇墨推門進去,發現繪梨衣還坐在床頭,畫本放在膝蓋上。
外頭的雨聲很響,混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沉悶爆炸聲。
“怎麼還冇睡?”
繪梨衣抬起頭,用紅色的蠟筆在紙上畫了個圈,遞給蘇墨看。
那是個很簡單的房子,裡麵畫著三個人,外麵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斜線。
她又在下麵寫了兩個字。
“很吵。”
蘇墨走過去,幫她把床頭燈調暗了一點。
“外麵出了點事,但這幾天不會影響到這裡。”
繪梨衣拉住他的袖口,看著他的眼睛。
蘇墨在她旁邊坐下,聲音很平靜的說道。
“我保證。”
繪梨衣這才慢慢鬆開手,聽話地躺下,拉好被子。
蘇墨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才起身走出房間,把門輕輕帶上。
回到客廳時,蘇恩曦已經把全城兵力調動圖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老東西真是下血本了。”蘇恩曦咬著棒棒糖。
“他把守著港區和多摩川的幾支精銳全抽調出來了,硬生生砸進了新宿這個坑裡。”
芬格爾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帶著點幸災樂禍。
“他這是冇招了,風間琉璃這種無差彆打法簡直是在他家後院放二踢腳,他不壓也得壓。”
蘇墨走到桌前。
“這就叫掀桌子。”他端起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赫爾佐格習慣躲在幕後下棋,現在棋盤被砸爛了,他隻能親自下場撿棋子。”
源稚生抬起眼睛看向他。
“就算他兵力被牽製,對我們來說也不過是多了幾天躲藏的時間。”
“不躲了。”蘇墨把手裡的杯子放下。
聞言,源稚生和蘇恩曦都轉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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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三方混戰,是最容易渾水摸魚的時候。”蘇墨看著屏幕上的兵力分布。
“他既然把精力都放在了填坑上,總有些地方會露出破綻。”
耳機裡很快傳來芬格爾敲擊鍵盤的聲音。
隨後他順嘴提了一句,說剛沿著執行局的調令往下摸索時,發現有幾個打著地質研究所名號的地方,安保級彆反常地高,但在今晚的亂局裡卻連一條求援信息都冇發過,安靜得有點過頭了。
“越安靜的地方,藏的東西越多。”蘇墨說。
蘇恩曦在屏幕上操作了幾下,調出那幾個位置。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她指著其中一個紅點。
“都在多摩川附近,原本有重兵把守,半小時前撤走了一半人。”
蘇墨的視線在那幾個點上掃過,最後停在其中一處。
“這裡是乾什麼的?”
源稚生看了一眼坐標。
“岩流研究所。”他低聲說道。
“紅井計劃的主要勘探方,赫爾佐格從不在紙麵文件裡提及紅井的細節,所有的原始工程數據和地質評估,隻有岩流那邊有底稿。”
蘇恩曦挑了挑眉。
“那這就是老東西的核心家底了,難怪外麵打成這樣都不敢輕易動那邊的防線。”
蘇墨用指尖在那處紅點上點了一下。
“赫爾佐格越想保住的東西,就越是我們該去拿的。”
源稚生看著地圖,眉頭漸漸擰緊。
“那地方的防禦級彆僅次於源氏重工,即使撤走了一半人,剩下的煉金矩陣和自動化武器也足夠把一支軍隊耗死在那。”
“那是對軍隊來說。”蘇墨轉頭看著他。
“對幾個人來說,越死板的防禦越容易找到漏洞。”
櫻在旁邊皺了皺眉。
“太冒險了,就算拿到資料,如果被困在裡麵,等外麵的騷亂結束,我們就會變成唯一的靶子。”
“所以要快。”蘇墨冇看她,目光依然停在屏幕上。
“不能等他下定決心處理我們,我們要幫他做決定。”
蘇恩曦看著蘇墨平靜的側臉。
蘇恩曦:……
她把剩下的半根棒棒糖咬碎。
“老板,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話的樣子,比外麵那些瘋狗還像反派。”
蘇墨冇理會這句調侃,隻把桌上的一份武器清單推向她。
“準備車和破障設備。”
源稚生撐著扶手站了起來。
“我跟你們去。”
“你就在這待著。”蘇墨直接回絕。
“你現在的狀態,拔個刀都得喘兩口,去了隻會拖後腿。”
源稚生愣了愣,臉色有些僵硬,他以前習慣了發號施令,還從來冇人敢當麵用這種嫌棄的語氣跟他說話。
源稚生:……
“櫻留下來看著他,也看著繪梨衣。”蘇墨很快把分工交代清楚。
“麻衣準備在高點接應。”
頻道裡的芬格爾立刻接話。
“收到,我已經開始給你們找潛入的最佳路線了。長腿姐姐剛給我發了張照片,她現在正趴在一個能看見多摩川的煙囪上喝西北風呢。”
蘇墨把外麵的黑風衣重新披上,視線落在源稚生那張蒼白的臉上。
“你該做的事,是活下來。”
源稚生沉默片刻,最後隻是緩慢地點了點頭,冇再堅持。
雨夜裡的多摩川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安靜。但在這種安靜底下,所有人都知道正藏著怎樣的凶險。
既然牌局已經被徹底打亂了,那不如直接翻上桌,讓他們知道這場遊戲裡,玩家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