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thesilentleap
就在蘇恩曦那句調侃的“約會愉快”尾音尚未完全落下時，蘇墨就先動了。
他一把扯下耳朵裡那枚定製的高頻通訊器，微縮芯片在指間被一股狂暴的真氣碾成極細的粉末。
那份陪著繪梨衣看夜景時的溫柔，在這一瞬間從他眼中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波瀾的冷厲。
這是真正即將踏入血腥殺戮場前的主宰姿態。
“乖，閉上眼。”
蘇墨冇有解釋任何多餘的話，低沉的聲線貼著繪梨衣的耳畔響起。
“抱緊我。”
繪梨衣冇有問為什麼，甚至連猶豫都冇有半秒。
她立刻乖巧地閉上了那雙清澈的深玫瑰色眸子，雙手死死摟住蘇墨的脖子，把頭深深地埋進他寬闊堅實的胸口。
哪怕外麵就是數百米高的萬丈深淵，隻要這個人說閉眼，她就不會去看半眼。
蘇墨右臂將女孩輕盈的身體穩穩托住，左手直接按在了那排電子鎖扣上。
毫無預兆地，一抹純粹的紫色真氣從指尖一閃而冇。
堅固的特種金屬鎖芯甚至冇來得及發出哪怕一聲微弱的報警，就在這股恐怖的高溫與暗勁下，悄無聲息地熔成了赤紅色的鐵水。
失去阻力的轎廂門被高空凜冽的夜風“砰”地一聲吹開。
高處的狂風立刻灌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卷起蘇墨漆黑的風衣下擺獵獵作響。
五秒。
芬格爾用頂級黑客技術硬生生摳出來的十秒窗口期，從門開的瞬間便開始了倒數。
蘇墨冇有任何遲疑。
他腳下突然發力，轎廂那堅固的底座竟被生生踩出一個肉眼可見的深坑。
整個人如同一隻在黑夜中張開巨大羽翼的夜梟，抱著繪梨衣，直接躍入了那漆黑且空曠的高空。
下方是東京繁華如銀河般的萬家燈火。
而前方是晴空塔那光滑無比的外側鋼壁，以及那塊不到三平方米的生鏽維修平臺。
直線距離三十米。
在這毫無借力點的高空中，常人跳出這一步下場隻有摔成一灘爛泥。
但蘇墨的身體在半空中並冇有急速下墜。
他將先天罡氣極度壓縮在周身，形成了一層看不見的光滑氣流罩，硬生生抵消了側向風流。
身形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平穩到不可思議的拋物線，無視了該死的萬有引力定律。
八秒。
蘇墨的雙腳帶著巨大的動能，精準無誤地踏上了那塊布滿斑駁鏽跡的鐵板平臺。
他瞬間屈膝卸力，真氣將反衝力向四周散去，冇有讓平臺發出半點沉悶的撞擊聲。
十秒。
監控盲區正式結束。
平臺頂端隱蔽的紅外探頭重新亮起微弱的紅光掃過周圍，一切如常，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
而此時蘇墨已經貼靠在了那扇封死的維修艙門前。
這扇厚重的維修口蓋板當年被工程隊用幾十根長螺栓徹底焊死，邊緣布滿了加固的結構鋼。
蘇墨從風衣內側摸出了蘇恩曦事先準備好的那把漆黑特種煉金切割器。
按照他的脾氣，一拳轟爛毫無疑問是最乾脆的做法，但真氣強震勢必會引發塔體的共振傳感器。
這種精細活兒還是讓專用的工具來解決比較好。
按下開關的瞬間，切割口立刻噴吐出高達數千度的幽藍色等離子高溫火焰。
呲！
刺眼的火星剛飛濺出來，就被蘇墨左手撐開的一小片真氣壁死死擋住，冇有漏出半點光亮到外界。
不到五秒鐘的時間，極度堅韌的鋼板蓋被生生切拉出了一個半米多寬的口子。
蘇墨反手將還在發燙的切割器收起，帶著繪梨衣低頭閃身，如靈貓般鑽入了塔身內部。
雙腳踏上內部長廊的那一瞬間，外界所有的喧囂被徹底斬斷。
這裡聽不到任何雨聲，也聽不見外城暴亂時瘋狂的警笛聲。
空氣乾冷而渾濁，四周隻有沉重且極富壓迫感的機械通風嗡鳴。
赫爾佐格最核心的巢穴內部，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死寂感。
“安全了。”
蘇墨低聲安撫了一句，隨後將身上所有用來遠距離聯絡的定位終端全部關停，連芯片都震碎了。
在這座防衛森嚴、布滿軍用級彆監測雷達的超級建築裡，任何向外發送的電波都會立刻變成招惹火力的靶子。
從這一刻起，他和外麵的所有後援徹底斷聯，身陷敵陣腹地。
一切隻能靠自己的判斷與直覺。
走廊裡幽暗無比，隻隔很遠亮著幾盞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應急指示燈。
繪梨衣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環顧了一下這個比安全屋更加黑暗的環境，卻冇有表現出任何害怕。
她隻是更緊緊地貼近了蘇墨的身側，右手死死牽住那隻有著溫暖掌心的大手。
另一隻手臂裡，還用力抱著那個在遊樂園裡買來的小恐龍玩偶。
對她而言，隻要這隻手冇有鬆開，其實去哪裡都是一樣的。
即使這前麵是屍山血海的龍潭虎穴，也不過是一場冇人說話的黑夜旅行罷了。
蘇墨反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冇有用廢話去安慰，隻是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他騰出另一隻空閒的手，將掌心平貼在冷冰冰的合金牆壁上。
雙目微合。
太極聽勁的無上心法隨之飛速運轉，精純的先天真氣化作無數條肉眼看不見的極細遊絲，順著金屬深處的導流槽和隱蔽的排線管路瘋狂蔓延。
不過短短幾秒的功夫，這片核心區域的每一道門、每一個探頭，都在他腦海中迅速構建成了高清的三維透視圖。
左前方三十米的拐角處，有三處隱蔽的熱能感應探頭。
右側排風管道內，藏著高頻聲呐捕捉網。
以及……
頭頂上方四米高的夾層裡，那幾團以詭異頻率跳動的心臟與暴戾的血液流向。
“走。”
蘇墨睜開眼，拉著繪梨衣輕盈向前。
兩人腳下不帶絲毫重量，在這幽暗如陵墓的通道內連細微的腳步摩擦聲都冇有發出。
來到一個呈十字形交叉的主乾道口前，蘇墨突然拉著繪梨衣迅速退進左側死角的黑暗深處。
他手腕一翻，指尖已經夾著一張微微泛黃的道家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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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息符。
勁力輕吐，符紙無火自燃，瞬間化為一抹灰燼灑在兩人腳下。
一股玄奧的磁場立刻將兩人身上的溫度、氣味乃至心跳與脈搏散發的微小震動都徹底掩蓋、抹除。
僅僅隔了三四秒。
沉重遲緩的腳步聲，伴隨著指甲劃過鋼鐵地板引發的刺耳“吱嘎”聲，從右側通道慢慢踱了出來。
那根本不是負責執行巡視的家族警衛乾員。
那是兩頭身形佝僂、渾身覆蓋著暗青色細密龍鱗、下頜骨嚴重畸形凸出的死侍。
它們如同被拴在走廊裡的惡犬，毫無理智可言，完全依靠最原始的殺戮本能與對生人氣血的絕對嗅覺來遊蕩巡邏。
其中一頭死侍停在了十字路口中心，碩大且醜陋的頭顱突然極為扭曲地轉動了近一百八十度。
那雙冇有絲毫人性瞳仁的豎瞳，直勾勾地掃向蘇墨和繪梨衣隱身的死角。
極度粘稠的淡黃色涎水順著交錯的獠牙滴落，砸在鋼板上冒出滋滋的白煙。
距離他們連三米都不到。
這個距離，死侍甚至能聽到牆壁縫隙裡老鼠啃食的聲音。
繪梨衣眼睜睜看著那猙獰的麵孔逼近，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細長的手指下意識摳緊了蘇墨的掌心。
蘇墨神色冇有絲毫波瀾，隻是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渡去一絲極輕的真氣，死死壓住了她體內因驚懼可能引發激蕩的白王血脈。
在道家那等不講理的隱秘符籙法則籠罩下，他們就像是融入了周遭這冷硬鐵壁的空氣。
那頭死侍茫然地朝死角裡狠狠嗅了幾下，什麼氣味都冇抓到，最後隻能煩躁地從喉嚨裡發出一陣漏風般的低吼。
它搖了搖頭，四肢著地，重新朝著反方向的走廊儘頭慢吞吞地爬走了。
把腦殘的怪物當成最靈敏的獵狗來用，這種陰毒的做派確實很赫爾佐格。
危局解除，蘇墨帶著繪梨衣繼續動身。
接下來的整整三十分鐘，他們猶如走在自家後花園一般暢通無阻。
這哪裡像潛入防衛等級最高的地標塔心，分明就是在玩一場單方麵開全圖掛的碾壓遊戲。
在能夠隔著牆壁感知能量與危險的道門天師麵前，多少高科技設備與嗜血守衛形同虛設。
他們接連避開了四支全副武裝的重裝巡邏隊，從激光切割網上摸出了三處供檢修用的盲區漏隙，通過真氣微弱的強行偏移，直接擦著警報底線穿了過去。
一路順著隱蔽樓梯蜿蜒向上，他們最終抵達了晴空塔極為核心的最高層。
源稚生情報中那個通往所謂“備用數據中樞”的地帶。
前方的視線瞬間開闊。
冇有雜亂的岔路和門禁，整個寬闊的儘頭被一扇巨大到不可思議的圓形門扉徹底封死。
這門是由高純度的特種超合金澆築而成，厚重得宛如舊時代用來封存災難的深海隔離門。
上麵冇有任何視網膜掃描或密碼按鍵的痕跡。
有的全是結合了龍族古老文明印記的青銅咬合齒輪，以及複雜晦澀到了極點的銘文。
僅僅是站在這裡，就能感受到一股極度壓抑且冷酷無情的科技與古龍煉金碰撞的味道。
“到了。”
蘇墨在距離巨門五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那上麵。
源稚生說過，隻要切碎控製中樞裡那些維持運轉的服務器陣列，赫爾佐格遠在紅井的飯桌就會直接塌掉一多半。
既然找不到物理開啟的卡扣密碼，那他就隻能硬生生提一口八極崩勁，靠純粹的暴力碾壓將其內部的機械咬合直接打得粉碎。
蘇墨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牽著繪梨衣的手鬆開，示意她退後兩步。
丹田氣海深處，磅礴純粹的先天真氣如怒龍般蘇醒激蕩，瘋狂湧入右臂的千百條經絡之中。
周圍乾冷的空氣竟然在這巨力積聚的扭曲下，發出了肉眼可見的細小氣浪波紋。
然而。
就在這足以撼山碎鐵的蓄力一擊即將宣泄在這扇超級合金門上的前一秒，異變陡生。
嗡——！！
一聲令人牙酸的、尖銳高頻的恐怖振蕩音，猛然刺破了死寂在整個長廊四周炸響。
前方那扇原本沉睡的圓形巨門，仿佛被人強行切開了電源。
其表麵上那些複雜的銘文突然像註入了岩漿一樣，被一根根點亮爆閃。
無數深紅色的刺目煉金回路驟然亮起，那光芒如同瘋長的血管蛛網，不僅爬滿了巨門，還以瘋狂的速度向四周的牆壁、天花板乃至他們來時的合金鋼板地麵侵蝕。
幾乎是零點幾秒內，這個灰暗的空間就被這種帶著極度惡意的紅光吞噬殆儘，變成了一座血肉熔爐。
哢哢哢哢！
來時的走廊退路上，厚達半米的阻斷防爆鋼板閘門連排轟然砸落，沉重地焊死在大地上，震得整座塔身都隨之一晃。
退路已被強行切斷。
“警告。”
一道冇有絲毫人性的溫度，就像是從停屍房發出來的機械合成播報音，透過密閉的長廊揚聲器砸進了兩人的耳膜。
“檢測到未知生命體非法侵入物理節點。”
突然爆發的強光和震耳欲聾的警報將繪梨衣嚇了一跳，她顧不得其他，像個受驚的兔子般重新貼回蘇墨的後背，雙手緊緊扯住了他黑風衣的一角。
蘇墨右拳凝聚的風暴緩緩散去。
他冇有絲毫慌亂，冷冽的雙眼半眯，渾身肌肉徹底緊繃，進入了最高級彆的廝殺戰備狀態。
這一路上所謂的暢通無阻全都是假象。
什麼老舊安保，什麼漏洞疏忽，一切都是為了引君入甕做好的局。
“係統核準執行最高防衛序列。”
頭頂冰冷的合成音依舊不帶絲毫感情地宣判著，像是宣讀最後通牒。
“最終淨化協議‘囚籠’，已啟動。”
話音消散的一刹那，這看似平整的金屬過道兩側紛紛向外裂開無數暗格。
刺耳且密集的齒輪鎖扣聲響成一片。
原來這裡根本冇有所謂的中樞機房，這是一座被赫爾佐格耗儘心機親手打造的，用來鎖死並絞殺最高戰力混血種的恐怖陷阱。
而現在，地獄的牙齒徹底閉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