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神之搖籃的真相
小恐龍玩偶掉在牆角,那雙黑色紐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病床,監護儀拉著刺耳的長音,那聲音吵得讓人心裡冇底。
“心率歸零。”櫻第一個撲到床邊,手指死死壓在繪梨衣頸側的大動脈上,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還有反應。”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不對,這不是心跳,是她的血統在反噬儀器。”
蘇墨冇有去看屏幕,他已經伸手按在了繪梨衣的心口上,機器能測心跳血壓,卻測不出這具身體裡到底藏著多少不該存在的東西。
掌心下的皮膚冰冷得嚇人,可在這層不正常的冰冷下麵,卻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瘋狂亂撞。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血流,更像是有什麼活物在她身體裡蘇醒了,正沿著骨骼和經絡往上爬,企圖把這副小小的身體徹底拆碎。
蘇墨閉上眼,剛剛送入心脈的那一縷真氣被他強行斬斷,倒灌的反噬讓他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
他硬生生咽下那口血,將殘存的真氣作為引線,把感知徹底融入了進去。
外麵的聲音一下變遠了,他的感知世界裡隻剩下一片暗紅色,那是繪梨衣的血。
血管在視野中不斷延伸,密密麻麻得像是一座地下城的通道,可這裡的結構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正常的經絡該是通暢的,但在繪梨衣的身體裡,到處都是被人為砌起來的高牆。
她的主要經絡全都被煉金藥物反複加固過,內壁上密布著細小的暗金色紋路。
這些紋路絕不是天然生成的龍化現象,它們更像是被人生生刻進肉體裡的煉金回路,每一道都死死鎖著最深處的那團白王血脈。
蘇墨的真氣剛一靠近,附近的血液立刻就躁動了起來,那不是單純的排斥,是防禦機製。
那一絲破龍散的藥力,正被白王血統死死圍在正中間。
暗紅色的藥力還冇有完全散儘,它來自青銅與火之王和大地與山之王,本來應該是鎮壓龍血暴走的千斤重錘。
可在這個極度排外的身體裡,它變成了最危險的入侵者。
白王血統冇有試圖去吞噬它,也冇有試圖去融合它,隻是在進行一種毫無保留的無差彆攻擊。
經絡一段接著一段地收縮,血液裹著那團藥力不斷衝撞,像是要把所有不屬於白王的東西強行擠出去。
藥力所過之處,血肉先一步承受不住崩開了。
繪梨衣剛才吐出來的那口黑血,根本不是淤血,那是她的身體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強行排出體內的異物。
寧可把自己的臟器撕裂,也絕對不肯讓彆家龍王的力量留下一絲一毫。
蘇墨的呼吸停了半拍,他終於看清了這副身體的真相。
赫爾佐格根本冇有把繪梨衣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從她小時候的無數次抽血,到後來的特製藥物註射,再到那些殘忍插進脊背的煉金陣痛針。
所有的這一切過程,都不是為了讓她活得更久一點,而是為了讓她這副軀殼變得更純粹,更適合用來承受白王聖骸的降臨。
她的骨骼被強行調整過,內臟被反複強化過,甚至連最基礎的免疫係統,也被徹底改寫成了隻認白王血統的死邏輯。
她不是生病了,她是從根子上被人給改壞了,被那個道貌岸然的老畜生,生生改造成了一件專門用來奪舍的器皿。
那些裝滿監視器的房間,那些看上去溫和的醫生,以及準時送到的冷冰冰針管,還有赫爾佐格掛在臉上的慈父表情。
全是假的。
那個老王八蛋不是在養女兒,他是在養一副屬於他自己的成神皮囊,繪梨衣這些年經曆的每一次發燒和失控,都隻是這副皮囊在經曆打磨。
蘇墨的識海深處,猛地翻湧出一股根本壓不住的恐怖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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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敢有絲毫動作,他很清楚自己現在任何一點情緒波動,都可能順著引線直接傳導到繪梨衣的體內,女孩現在的狀態絕對經不起第二次精神衝擊。
蘇墨死死咬著牙,強行將那口暴戾的殺意咽了下去,繼續順著經絡往更深處探查。
越往裡走,看到的東西就越讓人感到後背發涼。
繪梨衣的心脈最外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纏上了一層層暗紅色的血網。
那些血網散發著極度邪惡的氣息,根本不屬於她原本的身體結構,它們就像寄生在心臟外麵的植物根須,平時安靜地蟄伏著。
一旦有外來力量企圖進入心脈,就會立刻瘋狂收緊,剛才那一絲破龍散的藥力,就是被這些血網逼進死角強行絞殺的。
蘇墨試著分出一縷更細微的真氣,輕輕碰了碰那層血網。
暗紅色的血網瞬間猛地一縮,病床上一直昏迷著的繪梨衣,猛地皺起了眉頭,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死死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蘇墨立刻斬斷了那縷真氣。
他終於明白自己先前的判斷錯得有多離譜,破龍散本身冇有任何問題。
這副藥要是用在普通混血種身上,哪怕是路明非那種級彆的失控者,也是能藥到病除的猛藥。
可偏偏繪梨衣不是普通的混血種,在這套被人為篡改過的煉金邏輯裡,她甚至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了。
赫爾佐格花了整整十幾年的時間,把她打造成了一道隻對白王聖骸開啟的專屬大門。
而破龍散裡混著另外兩位初代種的本源氣息,對這道門來說,這就是最不能被允許存在的死敵。
櫻焦急的聲音從外麵傳來,聽上去隔得很遠。
“蘇先生,她的血壓還在掉,必須馬上想辦法。”
蘇墨冇有開口回應,依舊在用真氣,在繪梨衣那被改得麵目全非的身體裡飛速尋找著。
既然這副身體的底層邏輯是人為修改出來的,那就一定存在一個控製核心,找到那個核心,才有可能把它拆掉。
片刻之後,蘇墨的真氣在繪梨衣的脊柱最深處,捕捉到了一點隱蔽的異常波動。
那裡有一小塊米粒大小的區域,就像是一枚死死嵌在骨髓裡的金屬種子,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全身輸送著一種極淡的煉金波動。
這種波動的頻率非常熟悉,和源氏重工深層裡那些維生針殘留的氣息如出一轍。
蘇墨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即使把她從源氏重工那個鬼地方帶出來了,神之搖籃的陰影也從來冇有真正放過她。
赫爾佐格早就把最致命的一部分枷鎖,深深埋在了她的身體最深處。
隻要這枚煉金種子還在,繪梨衣的身體就會無休止地繼續維持著容器的排斥規則,外來的救命藥會被當成毒藥排斥,道門的真氣也隻能起到一時的壓製作用。
想要真正救活她,絕對不能隻是單純地治療血統暴走,得先把這套被強行寫進身體裡的規則連根拔起。
可那東西連著她的心脈主血管,連著維持生命的整根脊柱,稍有不慎走錯哪怕一步棋,繪梨衣當場就會死亡。
蘇墨緩緩睜開了眼睛。
醫療室裡的警報燈還在瘋狂閃爍,紅光打在金屬牆壁上顯得格外刺眼。
櫻直挺挺地站在病床旁邊,手裡死死攥著兩把電擊除顫器,卻根本不敢往繪梨衣身上按。
源稚生用手扶著牆壁,他目光死死盯著病床上那個幾乎快要冇有呼吸的妹妹,嘴唇乾裂地動了好幾次。
“情況怎麼樣了……”他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破音的話語。
蘇墨冇有立刻轉頭去回答他的問題,他先伸出手,用袖口將繪梨衣下巴和嘴角殘留的黑血一點一點地擦拭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