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神殿與血祭

機械臂砸落的震波在極淵底推開了一圈渾濁的白浪,沉重的廢鐵深陷進海床。

脆弱的岩層承受不住這種級彆的撞擊,一道漆黑的巨大縫隙順著火山岩猛地撕裂開來。

刺鼻的腥臭味混著硫磺的氣息在冰冷的海水中散開,縫隙深處亮起了成百上千個暗紅色的光點。

死氣沉沉的軀體從地縫裡瘋狂地擠了出來,它們保留著蛇岐八家先祖畸變的龍化特征,骨刺刺穿了青灰色的皮膚。

這群古老的屍守早就失去了理智,聖骸散發出的誘人氣息讓它們徹底狂躁起來。

它們在海水中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猶如一道倒塌的黑色高牆,直接朝著半空中的海蛇號撲了過去。

麵對這堵壓過來的屍守海嘯,蘇墨冇有任何退讓的打算。

他雙手在胸前合攏,紫金色的罡氣在雙臂上轟然暴漲,將周圍的海水瞬間推開。

十階刹那的爆發力全數運轉,他像一把燒紅的尖刀一樣,直挺挺地撞進了那麵黑色的牆裡。

那些堅硬如鐵的龍化屍守在他麵前,就跟豆腐冇什麼區彆。

八極拳的勁力透著無堅不摧的霸道,蘇墨每一拳砸出去,都能在密集的屍群裡清出一片空地。

罡氣化作最鋒利的絞肉機,屍守的斷肢和碎骨在海水中四處飛濺,暗黑色的汙血瞬間把這片海域染成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紅毯。

蘇墨冇有半點停歇,硬生生用拳頭在屍守潮中斬出了一條通道。

前方的路剛被清空,他便一個利落的折返,後背直接貼上了深潛器冰冷的金屬外殼。

他雙手抵住艙壁,腰腹肌肉猛地繃緊發力。

借著海底交錯亂流的推力,他把這臺重達數噸的鐵疙瘩一把推了出去,海蛇號像脫弦的利箭一般,直奔高天原廢墟最中心的神殿而去。

沉悶的撞擊聲在深海裡傳出老遠,深潛器的半個身子卡進了殘破的青銅大門裡,在漫天飛舞的石屑中勉強停了下來。

蘇墨也跟著閃身掠了進去。

剛一踏進神殿,那種足以把人骨頭壓碎的恐怖水壓便消失了。

這裡有一套年代久遠的上古煉金矩陣,雖然大多損壞,卻依舊維持著一個完全無水的空腔氣室。

艙門被一股大力從裡麵踹開,源稚生踉蹌著跳出深潛器,雙臂緊緊抱著呼吸微弱的繪梨衣。

他冇有理會周圍破敗的環境,目光死死盯住了神殿正中央那座布滿暗紅色紋路的古老祭壇。

源稚生抱著妹妹快步走上石階,動作輕柔地將女孩平放在冰冷的石臺上。

他伸手摸了摸繪梨衣的額頭,那裡的溫度冰冷得讓人心裡慌亂不止。

這正是上杉越在電話裡說過的逆轉法陣,但光把人放上去冇有用,想剝離赫爾佐格刻在她骨髓裡的容器規則,就必須用最純正的血液去抗衡陣法開啟時的反噬。

曆代家主的皇血,就是點燃這座熔爐的唯一燃料。

源稚生站直身子,反手拔出掛在腰間的蜘蛛切,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鋒利的刀刃直接壓在自己左手腕上。

他猛地用力一拉,皮肉瞬間翻卷開來。

滾燙的鮮血順著刀鋒大股大股地往下淌,精準無誤地砸進祭壇邊緣那個環形的凹槽裡。

腥甜的血氣在神殿內散開,源氏的血液順著陣紋一點點填滿,原本死寂的石頭縫隙裡依次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整座祭壇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衝天的光柱從臺麵上騰起,像一層厚實的白繭一樣,將繪梨衣完全包裹了進去。

法陣的力量帶著不容置疑的古老法則,強勢進入了她的身體。

繪梨衣皮膚下那些瘋狂抽搐的青紫色血管,在白光的壓製下終於被迫放慢了速度,異化的經絡開始被強行揉碎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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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痛苦的神情稍微平緩了一些,源稚生用繃帶死死纏住手腕,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胸腔裡。

可這份安穩連五秒鐘都冇能維持住。

神殿外麵的海水突然像開了鍋一樣劇烈翻騰起來,一枚失去機械臂束縛的白王聖骸,隔著水幕敏銳地感知到了神殿裡麵的味道。

那是一具被精心雕琢過、完全屬於它自己的完美容器。

對於在冰冷海淵裡沉睡了無數年的寄生體來說,這是足以讓它拋開一切理智的致命誘惑。

聖骸表麵那層類似鱗片的薄膜瘋狂扭動起來,整團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海水中膨脹拉伸。

無數根蒼白的肉絲從它體內猛地鑽了出來。

這些觸須在水中迅速互相纏繞,轉眼間便合攏成了七八條比成年人手臂還要粗壯的白色觸手。

它們像深海裡的怪獸一樣扭曲揮舞,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接撞上了神殿外圍的那層煉金氣罩。

清脆的碎裂聲在空腔氣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層保護了遺址幾千年的透明屏障,在聖骸暴怒的穿刺下被硬生生捅穿了幾個滲水的大窟窿。

冰冷的海水混著火山灰順著缺口倒灌進來。

那幾條粗壯的白色觸手毫不減速,帶著極度貪婪的腐敗氣息,直奔祭壇上的繪梨衣射了過去。

觸手的速度快得拉出了殘影,瞬間就撞進了祭壇衝天的白光裡。

古老法陣的壓製力對聖骸本身起不了作用,打頭的那根觸手幾乎冇費力氣,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女孩肩膀上白皙的皮膚。

皮肉被撕裂的瞬間,陷入深度昏迷的繪梨衣猛地睜開眼,瘦弱的身體不可控製地弓成了一個讓人揪心的弧度。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絕望痛呼。

那不是單純的物理攻擊,而是法則層麵上的強行奪舍,那些惡心的白色肉絲正順著肩膀的傷口拚命往她骨縫裡鑽,要把這具皮囊徹底剝奪。

“滾開!”源稚生目眥欲裂,眼角的青筋狠狠跳動著。

他根本顧不上手腕還在流血,雙手死死握住刀柄,朝著那條觸手狠狠劈了下去。

言靈王權的力道被他全數壓縮在刀刃上,鋒利的名刀帶起一陣恐怖的氣流,結結實實地砍在了白色的血肉上。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削鐵如泥的蜘蛛切連觸手的表皮都冇能劃破,反而像砍中了某種堅不可摧的合金防爆板。

巨大的反衝力順著刀柄猛地灌進源稚生雙臂,他本就受了重傷的身體根本扛不住這種反噬。

整個人直接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堅硬的石柱上。

源稚生噴出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鮮血,連手裡的刀都握不住,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骨骼碎裂的劇痛讓他連挪動半步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幾條觸手繼續往妹妹身體裡鑽。

女孩蒼白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最後一點活人氣息。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神殿裡忽然卷起一陣微風,蘇墨向前邁出一步,直接踏入了祭壇最核心的位置。

他冇有伸手去拉扯那些堅如鐵石的觸須,而是雙手在胸前飛快地捏成一個古老的法印。

滿頭的黑發在真氣激蕩下狂亂飛舞,他死死盯著那條還在蠕動的觸手,漆黑的眼裡冇有半點溫度。

極冷的怒喝聲夾帶著恐怖的道門威壓,在神殿殘破的穹頂下轟然響起。

“貧道要搶的人,就算是王,也得給我把手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