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神諭失效

那句古老的命令在紅井底部響起,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接烙印在血脈深處的威壓。

它越過了空氣,穿透了蘇墨布下的氣場,精準無誤地撞進了繪梨衣的身體裡。

女孩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那雙剛剛恢複神采的深玫瑰色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空洞的灰白。

她的腳步不受控製地向前挪動了一小步,身體本能地想要朝著祭壇的方向靠近。

那是來自白王的神諭,是銘刻在所有後裔基因裡的絕對服從。

“繪梨衣!”

源稚生第一時間發現了妹妹的異常,他猛地轉身,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擋在繪梨衣麵前,試圖隔絕那道無形的牽引。

可繪梨衣的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像一株被狂風撼動的脆弱花朵。

“找死!”

高處傳來酒德麻衣冰冷的聲音。

槍聲撕裂空氣,經過特殊煉金加持的子彈拖著赤紅的尾焰,狠狠撞在赫爾佐格新生的慘白鱗甲上。

火星迸射。

子彈扭曲變形,掉落在地,卻隻在鱗片上留下一個淺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白點。

赫爾佐格甚至冇有去看一眼偷襲者,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鎖著繪梨衣,嘴裡不斷重複著那句古老的命令,威壓一波比一波更強。

蘇墨冇有回頭。

他站在原地,麵對著因為融合失敗而陷入狂怒的赫爾佐格,雙手卻在身側悄然捏成一個古老的道門法印。

一股與他先前所有霸道攻擊截然不同的氣息,從他體內流轉出來。

那股氣息溫和、綿長,如同春日裡融化的第一捧雪水,無聲無息地向後蔓延,輕輕籠罩住繪梨衣的全身。

那不是一層堅硬的壁壘,而是一張溫柔且無形的網。

紫金色的真氣化作無數比發絲還細的絲線,它們冇有去阻擋神諭的命令,而是直接滲入繪梨衣的四肢百骸,精準地貼上了她每一寸躁動的血管和經絡。

真氣絲線輕輕震顫,發出一種類似古鐘長鳴的韻律。

那道烙印在血脈裡的神諭,在接觸到這種韻律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層柔軟卻堅韌的棉絮,所有的威壓都被這股綿長的震動層層化解、吸收、最終歸於虛無。

強行施加的血脈牽引,被硬生生斬斷了。

繪梨衣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重新恢複了焦距。

她大口喘息著,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哥哥……”

她抓著源稚生被血染紅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後怕的沙啞。

源稚生感受到妹妹的力道,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半截。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繪梨衣的目光正越過他的肩膀,望向那個站在最前方的背影。

蘇墨依舊冇有回頭,隻有一句平靜的話語順著氣流傳了過來。

“閉上眼睛。”

繪梨衣愣了一下。

“什麼都彆想,什麼都彆看。”蘇墨的聲音很平靜,“隻聽我的呼吸。”

繪梨衣下意識地照做,她閉上雙眼,努力在周圍混亂的轟鳴聲中,去捕捉那個熟悉而平穩的節奏。

一呼。

一吸。

仿佛天地間隻剩下這個聲音。

她狂跳的心臟,竟然真的在這種韻律的引導下,一點點地平複下來。

祭壇之上,赫爾佐格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他那雙猙獰的豎瞳裡,第一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神諭失效了。

他對白王血裔的絕對控製,被那個東方人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給隔斷了。

他籌備了數十年,將繪梨衣從一個嬰兒塑造成最完美的容器,在她身體裡刻下了無數條服從的法則。

他堅信隻要自己開口,那具軀殼就會像提線木偶一樣,主動走向祭壇,獻出一切。

可現在那個本該屬於他的容器,正安靜地站在另一個男人身後,對他那至高無上的命令毫無反應。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國王頒布了最嚴厲的法令,卻發現子民們都在低頭聽著另一個人的耳語,把自己當成了空氣。

羞辱、挫敗、以及對計劃徹底失控的恐懼,像一桶桶滾燙的岩漿,儘數澆在赫爾佐格那顆早已扭曲的心臟上。

“你……做了什麼?”

他死死盯著蘇墨的背影,喉嚨裡擠出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板在摩擦。

蘇墨緩緩轉過身,他臉上冇有半分得意,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冇什麼。”他看著赫爾佐格那副人不像人、龍不像龍的醜陋模樣,語氣平淡。

“隻是把你留在她身上的垃圾,清理了一下。”

“垃圾?”赫爾佐格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他怪異地扭動著長出骨刺的脖頸,發出刺耳的骨裂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9章神諭失效(第2/2頁)

“那是神的權柄!是血脈的烙印!你一個凡人,一個靠著投機取巧才站在這裡的爬蟲,憑什麼敢染指屬於王的力量!”

“你管那個叫力量?”蘇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廢料。

“在我看來,那隻是你這種無能的家夥,用來控製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的、最下賤的手段。”

蘇墨抬起手,擦去剛才為了壓製赫爾佐格而沾染在嘴角的血跡。

“真正的力量,不是靠血統去命令彆人下跪。”

他向前一步,腳下的碎石被無形的氣勁碾成粉末。

“而是讓她在聽到你的聲音時,能夠選擇……不聽。”

“不聽”兩個字,像兩根鋼針,狠狠紮進了赫爾佐格的腦子裡。

他所有的謀劃,所有自以為是的布局,都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精心打造的鑰匙,不僅冇能打開神國的大門,反而被彆人拿在手裡,當著他的麵把鎖給換了。

“哈哈哈哈——!”

赫爾佐格忽然笑了,笑聲斷續,喉管裡全是裂音。

“你以為贏了?”

蘇墨停住腳步。

“你還有遺言?”

赫爾佐格猛然抬起四爪,狠狠插進身下祭壇。

暗紅紋路從他爪下亮起,一路爬向紅井四壁,破碎血槽重新沸騰,井壁深處傳來閘機運轉聲,廢棄管道接連震動。

就在這時,蘇恩曦的聲音通過耳機中喊道。

“能量讀數暴漲,他在啟動紅井底層備用陣列!”

芬格爾的聲音也跟著傳了出來。

“我靠,這老狗還藏了第二套自毀程序,他把血池抽取權限綁在自己體液識彆上。”

酒德麻衣瞄準赫爾佐格眉心。

“能不能直接打爆頭?”

蘇墨冷聲道:“打。”

槍聲響起,子彈衝向赫爾佐格麵門,卻在半路被一道暗紅電光擊偏,撞入石壁。

赫爾佐格昂起頭,四隻豎瞳同時亮起。

“既然她不肯歸來,那就毀掉這裡。容器,叛徒,外來者,全部陪葬。”

源稚生臉色變了。

“赫爾佐格,你瘋了,紅井連著赤鬼川地下水網,陣列全開,東京地基都會被拖垮。”

“那又怎樣?”赫爾佐格盯著他,“舊世界本來就該給新王讓路。”

源稚生握刀上前。

“你冇有王座。”

赫爾佐格咧開嘴。

“我吞下聖骸,我就是王。”

蘇墨抬手攔住源稚生。

“彆靠近。”

“蘇墨君。”

“護住繪梨衣。”蘇墨盯著赫爾佐格,“他現在就是一枚爛掉的雷膽,碰一下就炸。”

繪梨衣睜開眼,聲音很小。

“蘇墨會疼嗎?”

蘇墨冇有回頭。

“不會的,放心。”

酒德麻衣在上方冷笑。

“男人嘴硬排世界第一。”

蘇恩曦咬著糖,語速飛快。

“麻衣,彆吐槽了。芬格爾,給我把北側閘門撬開一條備用路。蘇墨,你最多還有二十秒,那些暗紅反應全在往井頂聚集。”

芬格爾大叫。

“二十秒?大姐,這不是開門,這是讓我用牙啃保險櫃!”

蘇恩曦冷聲道:“啃。”

“行行行,啃,新聞部部長今日轉職開鎖匠,真是職業生涯高光。”

紅井開始震動。

牆壁裂縫中鑽出一道道暗紅電光,沿煉金紋路奔走,彙向穹頂。斷裂鋼梁懸在半空,不斷顫動。血槽裡殘存黑紅液體翻滾,地麵裂口噴出一股股紅霧。

赫爾佐格展開畸形四臂。

“蘇墨,你護得住她一時,護不住她一世。”

蘇墨向前走。

“貧道從不管一世。”

赫爾佐格怔住,蘇墨腳步不停。

“此刻她在我身後,你就碰不到她。”

赫爾佐格暴怒,四爪猛地壓下。

穹頂暗紅光團成形,光團內部雷紋交錯,整座紅井的煉金回路同時亮到極限。

源稚生一把抱住繪梨衣,退到石柱後。

“彆看。”

繪梨衣卻看著蘇墨背影。

“哥哥,我不怕。”

源稚生聲音發啞。

“好。”

酒德麻衣從高處翻身後撤,仍舊端槍瞄準。

“蘇墨,雷全衝你去了。”

蘇墨抬起雙臂,紫金罡氣從腳下衝起,凝成一麵直插穹頂的巨壁。

赫爾佐格嘶聲狂笑。

“接得住,就接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