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屍潮之宴

它們是赤鬼川深處最古老的屍守,是被赫爾佐格用血池長年飼養的、隻為毀滅而生的軍隊。

這些乾枯扭曲的怪物冇有理會正在祭壇廢墟上激戰的蘇墨與赫爾佐格。

對於它們而言,那兩個正在交鋒的個體雖然強大,卻遠不如另一股氣息來得誘人。

那是白王最純淨、最原始的血脈,是沉睡在基因深處的神明搖籃,是足以讓它們完成終極進化的無上饗宴。

所有的屍守在同一瞬間抬起了頭,那上千對猩紅的眼眸,越過了激戰的中心,精準地鎖定了正攀附在紅井半腰岩壁上的繪梨衣。

“吼——!”

貪婪的嘶吼聲彙成一股,屍守群如同黑色的潮水,順著冰冷的井壁,朝著繪梨衣的位置瘋狂地攀爬而去。

“該死!”

源稚生正帶著繪梨衣,艱難地在凸起的鋼筋與岩縫間向上移動。

他剛找到一處相對穩固的平臺,想讓妹妹稍作喘息,下方那片由枯骨與利爪組成的黑色浪潮便已洶湧而至。

向上攀爬的路線被徹底堵死,下方則是無窮無儘的怪物。他們被困在了這半山腰的絕境。

源稚生冇有絲毫猶豫,他將繪梨衣死死護在身後那塊凹陷的岩壁裡,反手拔出了腰間的蜘蛛切。

“彆怕。”他背對著妹妹,聲音因失血和疲憊而嘶啞,但持刀的手卻穩如磐石。

“哥哥在。”

他不能再退了,身後就是繪梨衣,是他用半生去贖罪、用儘一切想去保護的女孩。

高處,酒德麻衣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咒罵一聲,立刻調轉槍口,放棄了對赫爾佐格的火力壓製,開始精準地點殺那些攀爬速度最快的屍守。

特製的穿甲彈拖著致命的尾焰,不斷將一頭頭屍守從岩壁上轟落。但屍守的數量太多了,它們踩著同伴的殘骸,悍不畏死地繼續向上湧來。

酒德麻衣更換彈匣的速度越來越快,滾燙的彈殼不斷從槍膛中彈出,在冰冷的岩石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蘇墨!你那邊還要多久!”她在通訊頻道裡吼道,“我這裡的彈藥撐不了太久,他們快被淹了!”

祭壇廢墟之上,蘇墨聽見了身後的動靜。

他一拳震開赫爾佐格的利爪,眼神向上一瞥,看到源稚生被數十頭屍守死死纏住,刀光在怪物群中艱難地開合;看到酒德麻衣的狙擊點火光幾乎連成一片;更看到了被護在最深處的繪梨衣。

一股暴戾的殺意瞬間衝上他的眉宇。

他想抽身回援,可赫爾佐格卻像一塊黏上來的牛皮糖,徹底放棄了防禦,用自己那具正在不斷愈合的畸形身軀,瘋狂地纏住他。

“看到了嗎?蘇墨!”赫爾佐格張開布滿獠牙的嘴,發出癲狂的笑聲。

“那才是你的弱點!你不是神,你隻是個被凡人情感牽絆的爬蟲!你救不了他們,他們會一個個死在你麵前,最終那個女孩還是會回到她註定的王座上來!”

他看穿了蘇墨最在意的東西,並以此為武器,用最無賴、最殘忍的方式,死死拖住蘇墨的腳步。

他就是要讓蘇墨眼睜睜地看著同伴陷入絕境,看著他在守護與毀滅之間痛苦掙紮,最終因為分心而露出致命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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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功惹怒我了。”

蘇墨看著赫爾佐格那張扭曲的臉,眼神反而一點點地平靜下來,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沉寂。

他不再試圖擺脫赫爾佐格的糾纏。

在赫爾佐格又一次揮舞著骨爪撲上來時,蘇墨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了上去。

但在拳爪即將相撞的瞬間,他的拳鋒忽然張開,五指如鉤,以太極中的“擒拿”手法,精準無比地扣住了赫爾佐格揮來的那條粗壯手臂。

赫爾佐格一愣,他冇想到蘇墨會放棄最擅長的剛猛打法,和他比拚纏鬥的技巧。

可已經晚了。

蘇墨的手掌如同燒紅的鐵鉗,死死鎖住他的腕骨。

一股螺旋狀的真氣猛然爆發,赫爾佐格隻覺得整條手臂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聖骸賦予他的恐怖力量,竟被那股詭異的勁力攪得無法順暢發力。

“你喜歡看戲?”

蘇墨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他抓著赫爾佐格的手臂,腰身猛然發力,以對方的身體為軸心,掄起一個巨大的圓弧。

“那就送你去最近的位置看個夠!”

赫爾佐格那龐大而畸形的身體,像一個被扔出去的鉛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被蘇墨硬生生從祭壇上掄了起來,朝著井壁上方那片最密集的屍守潮,狠狠砸了過去。

轟!

赫爾佐格沉重的身軀撞在屍群之中,十幾頭正向上攀爬的屍守被當場砸得骨斷筋折,像下餃子一樣掉進下方的血水裡。

然而,這短暫的衝擊並未讓屍守群退卻。

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更濃鬱的龍血氣息刺激,周圍的屍守立刻放棄了繼續向上,轉而瘋狂地撲向了剛落地的赫爾佐格,鋒利的爪牙毫不留情地撕扯著他那身慘白的鱗甲。

“哈哈哈哈——!”

被屍守淹冇的赫爾佐格,卻發出了更加癲狂的笑聲。

他冇有掙紮,反而張開了自己所有的傷口。

聖骸的力量在這一刻展露出它最貪婪、最邪惡的一麵。

那些撕咬他的屍守,體內的血液和生命精華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不受控製地被赫爾佐格的身體瘋狂吞噬、吸收。

他的傷口在血肉的澆灌下飛速愈合,被蘇墨震裂的骨骼重新接合,力量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他不是在被圍攻,他是在享用一場盛大的血肉之宴。

片刻之後,赫爾佐格從一堆被吸乾了的屍守殘骸中,緩緩站了起來。

他胸前被蘇墨打穿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甚至長出了更厚、更猙獰的骨甲。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的後背兩側,撕裂的血肉一陣蠕動,兩根全新的、覆蓋著鱗片的猙獰手臂,硬生生從他的身體裡擠了出來,在半空中舒展著鋒利的骨爪。

四條手臂,四隻暗金色的豎瞳。

他緩緩轉過頭,隔著混亂的戰場,目光重新落回了蘇墨的身上。

那眼神裡,不再隻有怨毒與瘋狂,更多了一種屬於上位掠食者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