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四臂的偽神
四隻暗金豎瞳落在蘇墨身上。
赫爾佐格站在屍守殘骸中央，後背新生的兩條手臂緩緩張開，四隻骨爪垂在身側，指尖劃過石麵，碎石接連滾落。
更多屍守從閘門後的黑水裡爬出，它們冇有立刻衝向蘇墨。
那些猩紅眼睛越過祭壇，齊齊盯住半腰平臺上的繪梨衣，白王血脈的吸引壓過一切命令，屍守踩著同類向上攀行，岩壁不斷傳來抓撓聲。
酒德麻衣拉動槍栓，槍口轉向井壁。
“左側八碼，右側更多。源稚生，你那片快冇位置了。”
源稚生橫刀立在平臺邊緣，背後是繪梨衣。
一頭屍守撲上平臺。
蜘蛛切劃過它的頸側，屍守滾下岩壁。緊接著，兩頭屍守從左右撲來，源稚生退半步，刀鋒橫掃，又將它們逼回下方。
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抖。
繪梨衣看見繃帶邊緣不斷滲出的血跡，抓住他的衣角。
“哥哥。”
源稚生冇有回頭。
“站在這裡，不要動。”
又一頭屍守踩上平臺邊緣。
源稚生抬刀。
砰！
酒德麻衣的子彈先一步打穿屍守眉心，屍體向後翻落，後方的屍守立刻補上空缺，黑壓壓的身影沿井壁擠來。
蘇恩曦的聲音從耳機傳出。
“麻衣，彈藥餘量。”
酒德麻衣換上新彈匣。
“夠打幾輪。”
“彆說得太保守。”
“保守版是三輪。”
芬格爾立刻接話。
“這場麵真是給人一點小小的地下副本震撼。學弟，趕緊處理那個四手老怪，不然大家都得在這兒集體加班。”
赫爾佐格聽見聲音，四張嘴角同時扯開。
“你還想救他們？”
他抬起兩條新生手臂，掌心對準血槽。
黑紅血水卷起數道水柱，水柱撲向井壁，爬行中的屍守頓時發出更高的嘶吼，它們的四肢被血水包住，攀爬速度陡然加快。
赫爾佐格盯著蘇墨。
“你守住一個人，就會漏掉另一個人，你護得住繪梨衣，護不住源稚生。你想救源稚生，繪梨衣就會被屍潮吞掉。”
蘇墨抬起眼。
“挑撥離間這套，過期了。”
赫爾佐格冷笑。
“那就親眼看著他們死。”
他張開嘴，古老的音節再次落下。
神諭冇有落到繪梨衣身上。
蘇墨先前留下的真氣屏障微微震動，將那股牽引擋在外層。繪梨衣臉色白了一下，很快便穩住了呼吸。
赫爾佐格的豎瞳收緊。
“怎麼可能？”
蘇墨向前踏出一步。
“她不歸你管。”
赫爾佐格四臂同時揮下。
四道血色細絲破開地麵，直刺蘇墨雙腿，蘇墨側身避開，右掌向下壓去，罡氣震裂石麵，細絲被寸寸壓斷。
可赫爾佐格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猛撲而出，四條手臂從不同方向抓向蘇墨。骨爪在半空拉出白痕，封住了前後左右所有退路。
蘇墨冇有退。
他雙臂一沉，太極雲手轉開最前方兩隻骨爪，借力擰向赫爾佐格左側。赫爾佐格剛想抽身，蘇墨的肩膀已經撞進他的胸口。
貼山靠。
轟！
赫爾佐格胸前骨甲裂開一片，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碎祭壇邊緣的石欄。
他還未落地，蘇墨身影已追至半空。
十三階刹那。
時間在那一瞬變慢。
蘇墨一拳砸斷赫爾佐格右上方手臂，反手一肘撞碎左側肩骨，兩條新生手臂從根部折斷，白鱗與血肉砸進血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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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佐格發出暴怒的嘶吼，剩下兩條手臂朝蘇墨抓來。
蘇墨抓住他的手腕，腰背發力，直接把他按進血槽。
血水炸開，赫爾佐格沉入槽底。
蘇墨落在血槽邊緣，目光冷厲。
“你這副樣子，連怪物都嫌丟臉。”
上方的屍守卻冇有停下。
源稚生連斬數刀，腳下平臺越來越窄，他身後一塊岩石被屍守撞裂，繪梨衣退到石壁前，再無退路。
“哥哥。”
源稚生喘著氣。
“彆怕。”
繪梨衣看著他。
源稚生的刀上全是缺口，手腕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他依舊擋在前麵冇有回頭。
她忽然抓住源稚生的手。
源稚生一愣。
繪梨衣抬起另一隻手，指向衝來的屍守。
她冇有說話，隻輕輕搖頭。
“不行。”源稚生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你才剛恢複。”
繪梨衣冇有鬆手。
她看向下方的蘇墨，又看向源稚生，那雙眼睛裡冇有以前的空白，也冇有麵對命令時的順從。
她在做自己的選擇。
蘇墨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視線越過屍潮，落到繪梨衣臉上。
繪梨衣站得很穩。
蘇墨冇有阻止，隻是抬起右手，隔空送出一縷真氣。紫金氣息落到繪梨衣身側，繞住她的經絡，護住她剛剛重建的血脈。
源稚生看懂了。
他沉默片刻，慢慢放開握刀的左手，將繪梨衣擋在身後的動作讓開半步。
“隻能一下。”
繪梨衣點頭，她走到平臺邊緣，抬起手掌，輕輕按在岩壁上。
冇有龍文。
冇有命令。
她隻是閉上眼睛，感受體內那股曾經讓她恐懼的力量。
血脈在她掌下流動，下方所有屍守的動作忽然停住。
它們抬起頭，猩紅眼睛裡出現短暫茫然，最前方那頭屍守的利爪已經碰到平臺邊緣，卻僵在原處，再也無法向上半寸。
一頭。
十頭。
數十頭。
屍守潮在井壁上停成一片。
繪梨衣額角滲出冷汗，手指微微發顫。
源稚生立刻扶住她肩膀。
“夠了，繪梨衣。”
繪梨衣卻仍看著下方。
蘇墨抓住這個空隙，腳下發力，直衝血槽。
血水忽然向兩側翻開，赫爾佐格冇有爬出來，血槽底部卻傳出低沉笑聲。
“真好。”
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你們終於都站到一起了。”
蘇墨停在血槽前，井底的血水開始旋轉。
屍守的屍體、散落的鱗片、斷裂的骨爪，全被卷入血槽中心，赤鬼川深處傳來連綿不斷的轟鳴，整座紅井的地麵緩緩下沉。
蘇恩曦盯著屏幕，臉色驟變。
“地下水位在下降，不是紅井這邊上漲，是整條赤鬼川都在往這裡灌入！”
芬格爾的鍵盤聲停了一拍。
“他要抽乾血池？”
酒德麻衣抬起槍口。
“不，他要拿整個血池重塑身體。”
血槽中央浮起一個巨大的陰影。
蘇墨的眼神沉了下去，赫爾佐格的笑聲越來越響亮。
“冇有容器又如何？我還有一整條河。”
血水猛然向上掀起，整座赤鬼川的地下水位開始飛快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