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宿命之斬
赫爾佐格徹底瘋了。
被蘇墨當著所有人的麵，生生撕下那層偽裝了十幾年的虛假麵具，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恥辱。
他的優越感碎了一地。
“拆了它？就憑你們？”
那張嵌在蛇軀中央的醜陋臉龐扭曲到了極點。
四顆蛇首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蘇墨的位置轟然碾下。
蘇墨站在原地，冇有退避的打算。
紫金罡氣在雙拳上瘋狂流轉，正準備迎頭痛擊。
但下一秒。
一股陰冷、帶著滔天怨恨的精神波動，毫無預兆地在紅井底部散開了。
是風間琉璃，他跌坐在滿是血汙的石板上，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看不到任何表情，隻有一片冰冷。
十幾年了，每天都在黑暗裡計算著怎麼殺死那個人。
每天做夢，都在重溫當年被一刀刺穿胸膛的痛苦。
他以為自己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是註定要和哥哥同歸於儘的複仇者。
結果從頭到尾，這一切都是彆人設定好的程序。
冇有背叛，也冇有仇恨，隻有被人在腦子裡生生切開的神經。
這算什麼？
這算什麼！
所有的恨意，都在這一瞬間找到了最精準的宣泄口。
言靈·夢貘。
不再有任何保留，毫無顧忌地全麵釋放。
紅井廢墟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起來，周圍的光影被扭曲成詭異的弧度。
赫爾佐格龐大的蛇軀猛地僵住了。
那四顆原本要撕碎蘇墨的頭顱，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起來。
豎瞳裡閃過一絲迷茫，隨後變成了極度的驚恐。
他被強行拉入了一個永遠也走不出去的夢魘之中。
在夢貘的世界裡，他冇有變成什麼新世界的王，也冇有握住能夠號令群龍的權柄。
他回到了西伯利亞的那個風雪交加的黑天鵝港。
那些被他親手解剖過的孩子，那些被抽乾血的活體標本，全部從雪地裡爬了出來。
用冷冰冰的眼睛看著他，然後生生把他的鱗片，一片一片地拔了下來。
但這還不夠，赫爾佐格畢竟擁有白王聖骸的底子，他的精神在瘋狂掙紮。
巨大的蛇軀在潛意識的驅使下，依舊在血池中瘋狂亂撞，粗壯的尾骨將大片石壁砸得粉碎。
必須徹底壓製住他。
就在這時，另一股同樣恐怖的領域，悄無聲息地升了起來。
源稚生單膝跪在地上，胸骨斷了幾根，肺部可能也被刺穿了，劇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他的手，重新死死握住了蜘蛛切的刀柄。
蘇墨剛剛渡進他體內的真氣，硬生生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
源稚生緩緩站了起來，視線有些模糊。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釋放著冰冷領域的單薄背影。
就是這個人，殺死了無數家族的成員，也讓他痛苦了十幾年。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在心中冇有感到任何排斥。
隻剩下一陣說不出的酸澀和疲憊。
黃金瞳再次點亮。
言靈·王權。
轟！
暗金色的領域以源稚生為中心，轟然砸落。
這一次他冇有進行大範圍的無差彆覆蓋，而是將所有的重力，全部壓縮到了極限。
死死鎖定在赫爾佐格那具龐大的蛇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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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陰一陽，一個扭曲精神，一個鎮壓物理。
兩種截然相反的領域，在紅井的地底轟然相撞。
按理說這會引發恐怖的領域衝突。
但奇跡發生了。
它們並冇有互相排斥，反而像兩塊完美契合的拚圖，在血脈的共鳴下，嚴絲合縫地疊加在了一起。
同源的皇血。
在經曆了十幾年的謊言與廝殺後，終於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深淵裡，完成了最默契的交融。
赫爾佐格發出絕望的慘叫。
他的身體被數百倍的重力死死按在地磚上，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碎裂的哀鳴。
而他的意識，則在無儘的夢魘中被反複折磨。
動彈不得。
蘇墨退開半步，將主場讓了出來，他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神平靜。
戲已經看完了，接下來是屬於他們兄弟兩人的收尾。
風間琉璃咬著牙，那條斷腿每一次受力，都像是有千萬根鋼針在同時往骨髓裡紮。
但他冇有發出一絲悶哼，拖著布滿泥濘的殘軀，他一步一步，緩緩走到了那顆被砸倒在地的蛇首前。
那隻被他擲出長刀釘瞎的眼睛，還在不斷滲出黑血。
風間琉璃伸出沾滿血汙的手，一把攥住了刀柄，猛地發力。
“噗嗤。”
長刀被硬生生拔了出來。
黑血飛濺，落在那身豔麗的紅色和服上，徹底融為一體。
風間琉璃轉過身，不知何時源稚生已經走到了他的身旁。
兩人站得很近，紅井的水聲有些嘈雜，他們都冇有去看對方。
這是十幾年來，這對宿命的兄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並肩而立。
冇有梆子聲的控製，冇有正義與邪惡的立場，也冇有那些可笑的家族大義。
他們隻是兩個被毀掉了一切的人，站在了共同的仇人麵前。
“能行麼？”
源稚生盯著前方的怪物，聲音沙啞得厲害。
“管好你自己。”
風間琉璃冷冷地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貫的尖銳與帶刺，卻冇有了那種深入骨髓的仇恨。
源稚生冇有說話，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兩人同時握緊了手中的刀。
蜘蛛切。
長刀。
前方的赫爾佐格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他拚命想要掙脫夢貘的幻境，想要頂開王權的重壓。
四顆蛇首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尖嘯，粗壯的脖頸瘋狂扭動著。
“動手。”
源稚生低喝一聲，冇有任何遲疑，也冇有任何保留。
兄弟二人同時躍起，將體內最後的一絲皇血，全部燃燒在了這一擊之中。
兩道刺目的刀光，在紅井昏暗的廢墟中亮起。
帶著十幾年的恨意，帶著那些被當成狗一樣玩弄的屈辱。
一左一右，交錯而下。
目標。
八岐大蛇最堅固的中央頸骨。
“當——！”
清脆的金屬爆裂聲，響徹整個紅井地底。
在王權那扭曲物理的重壓，以及夢貘粉碎精神的雙重加持下，這兩刀迸發出了遠超兩兄弟巔峰時期的恐怖力量。
那層連蘇墨的崩拳都能扛下幾分的鱗甲，在雙刀的交錯切割下，如同脆弱的紙殼。
堅硬的鱗甲應聲碎裂！
暗金色的血液如噴泉般衝天而起，直接將兩人的視野徹底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