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反咬

失控的蛇首帶著毀滅的巨力,冇有任何預兆地轉過頭,一口咬向了嵌在蛇軀中央的赫爾佐格本體。

血肉撕裂的聲音在紅井底部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啊——!”

赫爾佐格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那張原本布滿狂妄的人臉瞬間扭曲成了詭異的形狀。

大塊的白色鱗片混合著腥臭的黏液飛濺而出,他的脊柱附近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豁口。

那些負責控製蛇軀運作的、如同樹根般粗壯的白色神經束,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冰冷的雨水與汙泥之中。

蘇墨那一雙深潭般的黑白眸子驟然一凝。

趁他病,要他命。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紫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猛地一炸,水窪中爆開一圈氣浪。

十三階刹那的恐怖動能直接讓蘇墨的身影在原地消失,撕裂了連綿不絕的雨幕。

幾乎是同一瞬間,他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了那道巨大的裂口前方。

冇有拔劍,甚至冇有多餘的招式。

蘇墨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先天無極功如同怒海狂潮般瘋狂運轉,將所有壓縮到極致的真氣儘數彙聚於右拳。

轟——!

這一記八極拳的立地通天炮,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毫無阻礙地轟進了赫爾佐格暴露在外的神經中樞。

悶雷般的炸響在肉腔內瘋狂回蕩,狂暴的太極真氣猶如無數把鋒利的無形切割機,在瞬間就將大半連接著主體的神經束絞得粉碎。

八岐大蛇龐大的身軀像是觸電般劇烈抽搐起來,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聲。

最直觀的影響立刻顯現。

那條足以掃平一棟大廈的巨大蛇尾,徹底失去了神經係統的控製,像是一條瘋癲的鐵鞭般在半空中胡亂揮舞。

巨大的尾骨狠狠砸在了一側的祭壇邊緣。

堅硬的岩石和經過煉金加固的合金鋼板,在這股完全失控的怪力麵前就像是脆弱的餅乾,瞬間大麵積坍塌。

漫天碎石夾雜著鋼筋,嘩啦啦地砸進了下方的暗紅血池中,濺起數米高的汙血。

在蛇軀因為神經斷裂而陷入短暫僵直的這一刻,父子三人的反擊如影隨形。

源稚生咬著發白的嘴唇,拖著瀕臨崩潰的重傷身體,在碎裂的岩壁上用力一蹬。

哪怕肋骨還插在肉裡,哪怕每呼吸一下肺部都像在漏風。

但他那雙屬於皇的黃金瞳裡,隻剩下最純粹的殺意。

手起,刀落。

蜘蛛切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淩厲到極致的暗沉弧線,精準無比地切入了蛇軀左側,將那根如同大腿般粗細的供血主管一刀斬斷!

腥臭的黑紅血液如同破裂的消防栓,在極高的壓力下狂噴而出,在雨中潑灑出一場小型的血雨。

“死長蟲,給老子滾下去!”

上杉越的怒吼緊隨其後。

這位已經失去了一隻手臂、半身浴血的遲暮老獅子,竟然比年輕人還要剛猛。

他單手提著那把可笑的半截斷刀,佝僂的身軀爆發出難以想象的爆發力,貼著滿是泥漿的地麵滑鏟而至。

刀鋒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貫入了蛇軀右側的另一根供血主管,將其徹底絞斷。

隨著兩根最核心的能量補給線被強行切斷,龐大的蛇軀再次發出一聲哀嚎。

嵌在肉腔中央的赫爾佐格,終於感受到了真正的絕望。

他慌了。

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無法被任何偽裝掩蓋的戰栗。

在此之前,蛇首的幾次詭異停滯和亂咬,他還以為是風間琉璃那該死的夢貘在暗中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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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那種下作的精神領域在擾亂他的感官中樞。

但現在,當神經網被蘇墨一拳打斷,當他試圖重新接管身體卻發現指令如泥牛入海時,一個讓他通體生寒的真相終於浮出了水麵。

根本不是夢貘!

而是那具被他視作力量源泉、強行融合進體內的備用聖骸,正在蘇醒!

那個古老、冰冷、完全淩駕於人類認知之上的神明意誌,正在粗暴地接管這具龐大軀體的控製權,準備將他這個偽神徹底抹除。

他引以為傲的謀劃,不過是在為另一個更偉大的存在做嫁衣。

“不!這是我的!我是新世界的主宰!”

赫爾佐格扭曲的臉龐上滿是青筋,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他不能就這麼輸掉,他還有最後的機會。

為了壓製住體內正在複蘇的異變,為了搶回這具耗儘半生心血才換來的軀體,他必須攝取龐大的生命力。

赫爾佐格張開滿是利齒的血盆大口,對著下方翻滾的赤鬼川血池,發出了一聲高亢、沙啞且充滿邪惡魔力的龍文吟唱。

他在強行喚醒那些被紅井圈禁在最底層的死亡大軍。

那些浸泡在古龍血水中、饑餓了無數個日夜的屍守群。

隻要讓這些怪物出來,隻要吞噬掉它們的血肉,他就能將體內那個試圖鳩占鵲巢的意誌重新鎮壓下去。

咕嚕,咕嚕。

隨著神諭的擴散,下方的血池仿佛徹底沸騰了。

暗紅色的血水中不斷冒出巨大的黑色氣泡,仿佛連接著通往阿鼻地獄的大門。

嘩啦!

第一顆蒼白猙獰的頭顱從水麵下探了出來,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那些長著細長蛇頸和枯瘦利爪的屍守,眼中燃燒著嗜血的暗金光芒,密密麻麻地爬上了紅井底部的岩壁。

幾百頭、上千頭屍守,層層疊疊,猶如一場蒼白的瘟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赫爾佐格的眼底重新燃起了一絲癲狂的希冀。

來吧,把我需要的養料全都送上來。

可是,下一秒,赫爾佐格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僵住了。

紅井底部並冇有出現屍守狂暴撕咬的場景。

數百頭剛剛爬出水麵的屍守,靜靜地匍匐在泥濘的岩層和廢墟上。

它們冇有撲向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源氏皇血,它們冇有撲向剛剛重創了主人的蘇墨,它們甚至連看都冇有看高高在上的赫爾佐格一眼。

整個喧鬨的戰場,在這一瞬間陷入了一種近乎凝固的安靜,隻有冰冷的雨水不斷砸落。

“動啊!撕碎他們!我是你們的神!”赫爾佐格聲嘶力竭地怒吼著,拚命地催動著血脈中的號召力。

毫無反應。

在那一雙雙屬於死侍的暗金眼眸中,冇有任何對於鮮血的貪婪,反而充滿了一種卑微到了極點的敬畏。

緊接著,最前方的一隻體型最為龐大的屍守,緩緩地低下了它那長滿骨刺的頭顱。

它的頸椎折疊成一個恭敬的角度,枯瘦的前肢平鋪在血水裡。

隨後,如同一股無形的浪潮拂過,成百上千頭屍守做出了整齊劃一的動作。

它們齊齊地低下了頭顱。

它們在這片血流成河的戰場上,在這位自詡為神的跳梁小醜麵前。

朝著赫爾佐格身後的那片無底的血池深處,深深地、毫無尊嚴地跪伏了下去。

赫爾佐格張大了嘴巴,那張可笑的人臉上充滿了錯愕。

這是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無法命令這些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