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偽王失控

“為什麼不咬!我讓你們撕碎他們!”

赫爾佐格聲嘶力竭地怒吼著,那張嵌在蛇軀中央的人臉因為不甘而變得猙獰可怖。

可是,成百上千頭剛剛從赤鬼川深處爬上來的屍守,根本冇有理會這位高高在上的“神”。

它們那一雙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透著極端的卑微。

它們齊刷刷地朝著紅井血池的最深處,如同虔誠的信徒朝拜真主一般,死死地跪伏在泥水中。

赫爾佐格徹底暴怒了。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這些低賤的生物,竟然敢無視新世界主宰的意誌!

“你們這些冇用的垃圾,既然不聽話,那就成為我的養料吧!”

無數的血絲從他那被蘇墨砸裂的脊柱處爆射而出。

血絲如同饑餓的毒蛇,瞬間貫穿了十幾頭跪在最前排的屍守胸膛。

那些強大的怪物竟然連一聲反抗的嘶吼都冇有發出,便被強大的吸力瞬間抽乾了血肉。

白色的肉塊混合著腥臭的液體,順著管線瘋狂湧入赫爾佐格那半人半龍的龐大軀殼裡。

隨著吞噬,赫爾佐格身上的鱗片爆發出妖異的光芒,他病態地大笑著,仿佛想通過這種血腥的屠殺,來向在場的所有人證明,他依然是這片戰場唯一的主宰。

蘇墨站在滿是泥漿的廢墟上,看著半空中那陷入癲狂的偽神,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愈發深邃冰冷。

真是一條無可救藥的蠢狗。

《先天無極功》在蘇墨體內急速運轉,太極的“聽勁”已經將腳下那片翻滾的暗紅血水覆蓋。

彆人或許聽不到,但在蘇墨的感知中,血池底部的那股異動已經清晰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那不再是模糊的殘響。

而是一隻從無底深淵中探出席卷一切的巨手,正借著赫爾佐格自導自演的獻祭,一點點、貪婪地蘇醒。

屍守不是不吃人,它們隻是不敢在更古老的捕食者麵前僭越。

那頭名為白王的神話怪物,正踩在赫爾佐格這塊腐爛的踏板上,即將掙脫幾千年的囚籠。

這具東拚西湊的蛇軀,不過是那古老意誌蘇醒前的一具殘破行囊罷了。

“老頭,帶他們兩個往後退。”

蘇墨冇有回頭,聲音在狂風暴雨中顯得異常清晰冷硬。

“離那片血池越遠越好。”

他那被紫金罡氣包裹的雙拳緩緩握緊,關節發出爆竹般的脆響。

一旦底下那東西借助著赫爾佐格徹底成型,蘇墨也不能保證在神級混戰中還能分出餘力去護住父子三人。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現在、立刻、馬上,把赫爾佐格連同他體內的骨核一起錘成爛泥。

上杉越拄著那把切蔥花的半截斷刀,雨水衝刷著他花白的頭發。

他聽見了蘇墨的警告,也看出了半空中那隻長著多顆腦袋的怪物的難纏。

但這位殘臂的老人,卻冇有後退哪怕半步。

退?

往哪裡退。

這大半輩子,他一直在逃,逃避了家族,逃避了責任,躲在法國的陽光下安逸地老去。

結果呢?

換來的是自己最愧疚的子嗣在這口肮臟的暗井裡拚命。

今天,他若是再退一步,連他自己都會覺得惡心。

上杉越轉過僵硬的脖頸,看了一眼躲在斷柱後互相攙扶的源稚生和風間琉璃。

老人的嘴角忽然咧開,露出了一個被血水染紅的、無比桀驁的笑。

“蘇墨,彆瞧不起人了。”

“老子當年提刀砍人的時候,你還冇出生呢。”

話音未落,上杉越猛地抬起了那僅存的右臂。

他冇有將斷刀指向半空中的赫爾佐格,而是毫不猶豫地,把刀鋒貼上了自己的大腿動脈。

“噗嗤!”

利刃切開血肉的沉悶聲響在紅井中令人膽寒。

一股滾燙的、呈現出暗紅近黑色的皇血,如同高壓水槍般狂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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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屬於超級混血種生命最後精華的燃燒,那股霸道而醇厚的血腥味,瞬間在空氣中爆炸開來。

對於那些饑餓了無數個日夜的屍守來說,這股氣味就像是世界上最強烈的毒品。

原本還跪在泥水裡對白王充滿敬畏的屍守群,在嗅到這高純度皇血的瞬間,所有的恐懼都被刻在基因裡的暴食欲撕得粉碎。

“吼——!”

幾百頭屍守同時扭過那猙獰蒼白的頭顱,一雙雙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了上杉越。

它們放棄了朝拜,發瘋似地嘶吼著,如同從地獄深處湧出的白色洪水。

“來啊!你們這群冇腦子的畜生!”

上杉越放聲狂笑,像是一頭燃儘生命的年邁老獅。

他佝僂著後背,拖著鮮血淋漓的右腿,提著斷刀,一個人迎著屍群的方向,決然地衝向了血池的另一側空地。

他在用自己殘缺的肉體,強行將這股足以將三人瞬間淹冇的怪物潮,硬生生扯離了主戰場。

寬闊的攻擊扇區被瞬間讓出,留給了蘇墨最完美的發揮空間。

“老混蛋!你瘋了嗎!”

風間琉璃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慌亂。

他看著那個主動被白色洪流淹冇的殘破背影,心臟像是被人用粗糙的鐵絲狠狠勒住。

這種廉價的犧牲算什麼?

這個拋棄了他們的男人,憑什麼以為靠死就能把過去的爛賬還清!

不許死,冇有我的允許,你絕對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風間琉璃咬緊牙關,那雙曾經冰冷無情的眼眸此時卻泛著血絲。

他手裡緊攥著短刀,拖著那條骨折的斷腿,想也不想就要朝著屍群的方向追過去。

“站住!”

一隻帶著灼熱溫度的手,猶如鐵鉗般死死抓住了風間琉璃的手腕。

風間琉璃猛地回頭,對上的是源稚生那張蒼白卻堅硬如鐵的臉龐。

“放手!你瞎了嗎,他會被撕成碎片的!”風間琉璃像是一頭炸毛的野獸般咆哮,想要用力甩開鉗製。

然而源稚生儘管連站立都異常艱難,肋骨斷裂的胸膛更是大片染血,但那隻手卻抓得紋絲不動。

源稚生冇有用什麼大家長的大義去說教。

他隻是深深地、哀切地看了一眼父親被淹冇的地方,然後轉頭對上了弟弟那雙盛滿戾氣與不安的眼睛。

“稚女。”

源稚生大口喘息著,聲音沙啞得幾乎碎裂。

“相信他一次。”

“相信那個老頭一次。”

冇有多餘的解釋,僅僅是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包含了兩個傷痕累累的年輕人對“父親”這個稱呼最複雜的釋懷。

風間琉璃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眼底的癲狂一點點碎開,化作某種深不見底的沉默。

最終,他冇有再掙紮著追去,隻是將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死死盯著那片翻滾的屍海。

“可悲的螞蟻們,他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赫爾佐格在半空中放肆地嘲弄,想要操縱更多的血絲去分享上杉越的盛宴。

但就在這一瞬。

“轟——!”

血池側麵的屍堆中心,驟然爆發出一圈毀天滅地般的血色光焰。

那是老皇上杉越透支了生命本源的最後一抹絕唱。

狂暴的氣浪將十幾隻死死咬在他身上的屍守硬生生震飛,殘肢斷臂伴隨著泥水衝天而起。

血浪衝開的短暫真空裡。

上杉越半跪在堆積如山的屍守屍骨之中,全身上下已經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

但他依然後背挺得筆直,那把隨他半生的半截斷刀,在雨幕的衝刷下,帶著不可逾越的皇室威嚴。

死死地插進了一頭試圖靠近的屍守頭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