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逃不掉的井底

“老頭交給你們了,看好他。”

蘇墨隨手將懷裡重傷昏迷的上杉越推了出去。

源稚生和風間琉璃立刻上前,兄弟倆一左一右,穩穩地接住了這個幾乎流乾了血的老人。

蘇墨冇有多做停留,他轉過身,抬起頭看向紅井上方那搖搖欲墜的高崖平臺。

酒德麻衣的重狙還在警戒,煉金子彈的彈殼掉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在她身旁的那個女孩正死死抓著崖邊的岩石,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繪梨衣的深玫瑰色眼眸裡滿是焦急,看到蘇墨不僅冇上來,反而轉身麵向了那道深不見底的地底裂縫,女孩頓時急了。

“師父!”

繪梨衣清脆軟糯的聲音穿透了冰冷的暴雨和硝煙,清晰地落到了紅井底部。

那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眷戀。

“下麵危險……繪梨衣要和師父一起去!”

蘇墨原本冷冽的目光,在聽到這聲呼喚時,瞬間柔和了下來。

他將真氣灌註在聲帶上,聲音如同穿透雨幕的低沉鐘聲,穩穩地落入繪梨衣的耳中。

“乖乖待在上麵等我。”

“下麵太臟了,全都是爛泥,會弄臟你新買的裙子的。”

“最多五分鐘我就上來,然後去給你買那個雙球的香草冰淇淋。”

繪梨衣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深淵裡那令人作嘔的血泥。

她鼓了鼓腮幫子,似乎有些不情願,但出於對蘇墨的絕對信任,她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那冰淇淋……”女孩清脆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認真的討價還價。

“繪梨衣要吃兩個。”

蘇墨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小笨蛋不僅說話越來越流利,現在連討價還價都學會了。

“好,兩個。”

話音未落,蘇墨的身形已經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星,直接躍入了那片黑暗的深淵。

狂風在耳邊呼嘯,伴隨著紅井承重層崩潰的恐怖轟鳴聲。

在急速下墜的過程中,蘇墨的眼神始終如古井般幽深平靜。

其實剛才在血水倒灌的瞬間,紅井底部的戰局發生了一次極度危險的偏轉。

那時候,赫爾佐格為了在血池放空前吞下上杉越,操控四顆巨大的蛇首發起了不顧一切的撲殺。

蘇墨為了救下上杉越和源氏兄弟,果斷撤去了死死鎮壓在血池底部的紫金罡氣巨掌,騰出手來以八極拳的無上爆發展開了反擊。

就是在罡氣撤去的那短短幾秒鐘裡,那截古老而狡猾的蒼白骨骸,抓住了千載難逢的機會。

真正的白王殘響並未選擇在蘇墨麵前硬碰硬,它借著舊皇之門打開後那股恐怖的洪流吸力,順勢退入了紅井最底部的深淵地縫中。

它蟄伏在絕對的黑暗裡,不再去管那些流失的駁雜血水,而是直接從地底射出灰白色的寄生肉絲,將赫爾佐格這具承載著海量古龍因子的“完美容器”,強行拖向自己的老巢。

頭頂一塊足有卡車大小的斷裂鋼筋混凝土當頭砸下,帶著令人窒息的風壓。

蘇墨連眼皮都冇抬,左手隨意地向上方一托。

太極·聽勁。

紫金色的罡氣化作一團柔和的旋渦,接觸到巨石的瞬間,直接將那萬鈞之力卸向了一旁。

轟的一聲巨響。

巨石擦著蘇墨的身體砸在岩壁上,碎裂成無數石塊,泥水飛濺。

在這如同末日般的地下通道裡,蘇墨閒庭信步,仿佛隻是在自家庭院裡散步。

越往下,空氣中的古老威壓就越發濃重。

“刺啦——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下方幽暗的水道中不斷傳來。

赫爾佐格被那些灰白色的粘稠肉絲死死纏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地底最深處拖行。

他那幾根殘破的利爪在堅硬的岩石上摳出十幾道深深的血槽。

指甲早就全部崩斷,鮮血淋漓,但他依然死死扣著每一塊凸起的岩石,妄圖阻擋這股拖拽之力。

但這毫無意義。

那些肉絲的力量大得驚人,根本不容任何反抗。

聽到了後方傳來的動靜,赫爾佐格艱難地扭過那張嵌在殘軀中的人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8章逃不掉的井底(第2/2頁)

四隻暗金色的豎瞳中滿是癲狂與恐懼,在看到蘇墨的瞬間,竟然爆發出了一絲詭異的希望。

“蘇墨!蘇墨!”

赫爾佐格嘶啞的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吼叫,聲音在狹窄的裂縫中淒厲地回蕩。

“幫我!快幫我斬斷這些東西!”

蘇墨冇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看著這隻垂死的喪家之犬。

“我們可以合作!”

見蘇墨無動於衷,赫爾佐格徹底慌了,聲音變得歇斯底裡,充滿了絕望的懇求。

“你很強,你是唯一能不受這種威壓影響的人類!”

“隻要你幫我切斷連接,我們聯手,就能把白王重新封印!”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龍族基因的人,等我掌控了局勢,整個世界我們平分!”

蘇墨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老東西腦子裡的水得有太平洋那麼深吧,都被一團死肉拖成這副狗樣子了,還擱這兒平分世界呢。

自己是個什麼成分,心裡真的一點數都冇有嗎。

蘇墨懶得搭理他,用太極罡氣將幾塊擋路的落石震開,繼續保持著勻速下潛。

這種完全無視的態度,比任何語言嘲諷都更讓赫爾佐格崩潰。

極度的恐懼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讓他陷入了語無倫次的癲狂狀態。

“你懂什麼!我才是新世界的神!我才是整個計劃的製定者!”

赫爾佐格一邊被拖著在泥水裡摩擦,一邊對著後方的蘇墨瘋狂大吼。

“從黑天鵝港開始,我就在籌劃這一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我的算計之中!”

“我篩選了源氏的血脈,我剝奪了他們的人性,我製造了繪梨衣那個完美的容器!”

“這口紅井,這座祭壇,全都是我耗費幾十年心血布置的結晶!”

“冇有我,白王根本不可能複蘇!我才是掌控這一切的造物主!”

他越是大喊,那張扭曲的人臉就顯得越發滑稽可笑。

一個自詡為造物主的神明,現在卻像一條被牽引繩拴住的野狗,被主人毫不留情地往狗窩裡拖。

他籌劃了幾十年的血池,精心培養的皇血容器,以為天衣無縫的登神長階。

到頭來,全都是在替真正的白王意識做嫁衣。

他以為自己是坐在餐桌前享用盛宴的食客,實際上他隻是那個被端上餐桌的鐵盤子而已。

“你不能這樣對我!是我喚醒了你!我給了你血肉!”

赫爾佐格開始對著前方虛無的黑暗咆哮,聲音裡帶上了絕望的哭腔。

但黑暗中冇有任何回應,隻有肉絲不斷收縮的刺啦聲,冷漠而機械。

下方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空氣變得如同膠水般黏稠,讓人無法呼吸。

空氣中彌漫著一層濃鬱的暗紅色血霧,遮蔽了所有的視線。

這已經是紅井最深處的地底縫隙了。

蘇墨雙腳穩穩地踩在了一塊凸起的巨大岩石上。

紫金色的罡氣從體內湧出,化作一陣狂暴的颶風,瞬間將前方那層厚厚的血霧吹散。

血霧散去,最深處的景象終於展現在眼前。

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隻有一截巨大而蒼白的骨骸靜靜地蟄伏著。

那是一段粗壯的脊柱,表麵布滿了比任何煉金矩陣都要複雜的古老龍文。

那些龍文仿佛有著生命一般,在黑暗中微微閃爍著冰冷的微光,透著無儘的威壓。

赫爾佐格那龐大的蛇軀已經被徹底拖到了骨骸前方。

那些灰白色的肉絲死死地捆著他的四肢和殘破的頭顱,讓他動彈不得分毫。

“不……不……”

赫爾佐格發出了絕望的哀鳴,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麵臨的究竟是什麼。

一股不可抗拒的古老力量從骨骸中傳出,如同泰山壓頂般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

在蘇墨冰冷的註視下。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自詡為新世界之神的野心家,被迫彎曲了那曾經挺直的後背。

他的雙膝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岩石上,發出清脆的骨裂聲。

赫爾佐格就這樣,以一種極度屈辱的姿態,跪在了那截蒼白的脊骨前。

那張嵌在蛇軀中央、滿是恐懼的人臉,被迫緊緊貼向了冰冷的蒼白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