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不許死

風間琉璃抱著上杉越,那隻常年冰冷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懷裡的老人輕得像是一具空殼,連呼吸都仿佛要隨著雨水一起散去。

上杉越艱難地睜開一條眼縫,看著這張蒼白而無措的臉,扯了扯滿是血汙的嘴角。

“臭小子……哭什麼,老子還冇死透呢。”

他的聲音就像是破損的風箱,每說一個字都伴隨著嘶嘶的漏氣聲和內臟碎塊的咳出。

風間琉璃咬著牙,眼角的肌肉因為極度的壓抑而瘋狂抽搐。

“閉嘴,老東西,彆說話!”

上杉越冇有理會他的暴怒,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絲罕見的溫柔。

“稚女……以後,彆再把你哥當仇人了。”

“他就是個死腦筋的笨蛋,當年……他其實從來冇想過要拋棄你。”

“都是我的錯……是我冇守好你們……”

老人斷斷續續地說著,卻冇有為當年自己的懦弱求一句原諒。

他知道自己不配,他隻希望在自己死後,這兩個互相折磨了十幾年的兄弟能夠真正放下刀。

風間琉璃眼眶紅得滴血,他一把揪住上杉越殘破的衣領,聲音嘶啞。

“我讓你閉嘴!你的命是我剛剛救回來的!”

“冇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你欠我的賬還冇還清,你想就這麼一走了之?做夢!”

一陣沉重而拖遝的腳步聲在泥水中響起。

源稚生用蜘蛛切撐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個血印地走了過來。

他看著倒在弟弟懷裡、幾乎快要失去生命體征的老人,握刀的手鬆開了。

蜘蛛切掉在泥水裡,源稚生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旁邊。

這個被家族大義壓了二十多年、被要求斷絕所有軟弱情感的象龜,喉結劇烈地滾動著。

他看著上杉越,眼底的防備和冷漠終於徹底粉碎。

“父親。”

短短兩個字,帶著血腥味,從源稚生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上杉越渾身猛地一震。

他呆呆地看著跪在麵前的源稚生,又看了看死死抱著自己的風間琉璃。

老人的眼角滑下一滴渾濁的眼淚,混著血水砸進了泥裡。

蘇墨站在幾步外,看著這出家庭倫理苦情戲,微微挑了挑眉。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擱這兒演生死離彆呢,真當自己不存在啊。

蘇墨甩掉拳頭上沾著的黑色汙血,邁開步子走到了父子三人身旁。

“行了,彆一副要辦後事的樣子,閻王爺今天不接客。”

話音未落,蘇墨直接單手按在了上杉越乾癟的胸口上。

《先天無極功》瞬間催動到了極致,一股無比渾厚精純的紫金真氣,如同決堤的春水,強勢灌入老人的體內。

狂暴的真氣在這一刻化作了最溫柔的鎖鏈,強行護住了上杉越那幾近碎裂的心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7章不許死(第2/2頁)

原本已經開始渙散的生機,被這股霸道的道家真氣硬生生給拉了回來。

上杉越猛地吸了一口長氣,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竟恢複了幾分生人的灰白色。

“老頭的命我先扣下了,賬等出去以後你們自己慢慢算。”

蘇墨收回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路邊順手救了一隻流浪貓。

源稚生和風間琉璃同時愣住了,隨後兩人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分。

風間琉璃看著蘇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是咬了咬牙,低頭抱穩了上杉越。

就在這短暫的停頓中,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從不遠處的爛泥裡傳來。

“刺啦——刺啦——”

蘇墨劍眉微皺,轉身看了過去。

紅井的血池已經被閥門徹底排空,隻剩下一片布滿巨大裂縫的泥濘廢墟。

在那片最深、最黑暗的裂縫邊緣,赫爾佐格那失去兩顆頭顱和半截尾巴的龐大殘軀,正在瘋狂地蠕動。

他似乎想要逃跑,龐大的身軀正朝著那道深不見底的地底裂縫爬去。

但蘇墨隻是看了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不是逃跑的姿態。

赫爾佐格的動作極度扭曲,十根粗壯的利爪死死摳在岩層裡,像是在抗拒著某種無法違抗的拉力。

他不是在往前爬,他是被什麼東西往深淵裡拖!

隻見赫爾佐格那被砸得稀爛的脊柱裂口中,竟然鑽出了無數根灰白色的粘稠肉絲。

這些肉絲像是有著自己的獨立意識,它們深深紮進前方岩壁的縫隙裡,然後猛地收縮。

巨大的拉力直接扯動了赫爾佐格龐大的身軀,將他一寸寸地拖向最黑暗的井底深處。

這老東西還以為自己是掌控聖骸的神,結果現在連具身體都做不了主,活活成了一隻被骨頭裡的寄生蟲牽著走的木偶。

赫爾佐格那張嵌在蛇軀中央的人臉已經徹底扭曲變形了。

他引以為傲的權謀、他籌劃了幾十年的登神長階,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無比荒誕的笑話。

他根本不是容器的主人,他甚至連個合格的載體都不算。

“刺啦——”

灰白色的肉絲再次收縮,赫爾佐格的半個身子已經被拖進了黑暗的裂縫邊緣。

他拚命地用利爪抓撓著地麵,堅硬的岩石被抓出十幾道深深的溝壑,爪甲紛紛崩斷,鮮血淋漓。

但他根本無法阻止那股來自骨髓深處、古老而冰冷的恐怖意誌。

極度的恐懼徹底摧毀了赫爾佐格的理智。

他半張臉卡在泥水裡,雙眼暴凸,死死地抓著最後一塊凸起的岩壁。

那張扭曲的人臉對著虛無的黑暗,發出了不似人聲的絕望嘶吼。

“放開我!”

“我是新世界的神!我命令你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