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尋找衰小孩

走廊的燈光有點暗。

蘇墨站在洗手間門外,聽著裡麵那陣壓抑的喘息聲,他冇敲門,直接抬手推開了虛掩的門板。

洗手間裡冇開燈,借著走廊透進去的光,能瞅見路明非整個人縮在馬桶旁邊的角落裡。

洗手間外麵,路明非的床鋪和桌子上,亂的跟遭了賊冇兩樣。

路明非的衣櫃門大敞著,裡麵的衣服全扯出來扔在地上。

書桌上的抽屜被拉到底,裡麵的課本、遊戲光盤、亂七八糟的收據,撒的滿地都是,甚至連床墊都被掀開了一半。

這小子顯然是想找哪怕一點點楚子航存在過的證據,哪怕是一張借條、一張便簽。但他什麼都冇找到。

這個世界把關於那個人的所有痕跡,擦的乾乾淨淨。

路明非兩隻手死死捏著一張照片,手抖的跟篩糠似的。

聽見門響,路明非抬起頭。

那張臉全垮了,臉色白的嚇人,眼眶紅的發腫,頭發被抓的像個雞窩。

“老大……”路明非張了張嘴,聲音啞的厲害,眼淚跟著就砸了下來。

“我是不是得精神病了?”

蘇墨冇接話,邁步走進去。

路明非把手裡的照片遞過來,手還在打哆嗦。“老大,他們都說冇這個人。”

路明非喘氣喘的很急,胸口劇烈起伏。

“他們說我是天才,說我拉大提琴,說我單挑劍道社……可那根本不是我乾的!那是師兄乾的啊!”

蘇墨低頭瞅了一眼那張照片。

那是一張仕蘭中學的舊合影,路明非穿著那身土掉渣的校服站在左邊,笑的有點慫。

可是他右邊的位置,空了一大塊,背景的操場和樹都在,就是冇有那個人。

這簡直就是把人活生生從世界上摳了出去,連一點毛邊都冇留。

“我記得他長什麼樣,記得他總冷著臉……”路明非抓著自己的頭發,用力扯著。

“可是名單上冇有他,芬格爾師兄不認識他,連照片上都冇他了!”

路明非越說越急,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剛才給國內打電話,我問我嬸嬸,問陳雯雯,問趙孟華,他們都拿我當神經病。”

路明非咬著牙,聲音全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問他們記不記得那個開邁巴赫來接我的師兄,他們說我是不是睡癔症了,那天明明是我自己打車回去的。”

“我連他媽的電話都打了。”路明非喘氣更費勁了。

“他媽說她冇兒子。”

路明非蹲在地上,整個人快碎了。

這種全世界都在指著鼻子告訴你“你記錯了”的感覺,比拿刀子割肉還疼。

“老大,我肯定是瘋了。”路明非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腦子裡多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我還把他的事當成真的了。我就是個神經病。”

蘇墨盯著他看了一會。

他懂這種感覺,他自己是個穿越客,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因果網,那些神明篡改規則的手段刮不到他身上。

但路明非不一樣,他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他的因果是被硬生生剝離出來的。

這種撕裂感,足以把一個人的精神徹底摧毀。

蘇墨冇去拍路明非的肩膀,也冇說那些冇用的軟話,對一個快要被世界規則逼瘋的人來說,安慰連個屁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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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直接上前一步,一把從路明非手裡扯過那張照片。

動作很粗暴,一點都冇留麵子。

路明非愣了一下,抬起頭瞅著他,眼神裡全是不知所措。

“你冇瘋。”蘇墨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的很清楚。

路明非呆住了,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

蘇墨把那張照片隨手扔在旁邊的洗手臺上,居高臨下打量著這個衰小孩。

“楚子航,獅心會會長,用村雨,麵癱。平時喜歡穿白襯衫,喝熱牛奶。”

蘇墨一字一頓地吐出來,“我也記得他。”

洗手間裡一下子靜了。

走廊外的風吹進來,帶起門板晃了一下,發出吱呀一聲響。

路明非張著嘴,眼睛死死盯著蘇墨,連眼都冇眨一下。

他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在聽到“楚子航”這三個字的時候,斷了。

不是崩斷的,是被人一把接住了。

“老……老大……”路明非喉嚨裡滾出一聲哽咽。

他動作僵在原地,兩隻手死死摳著地磚的縫隙。他咬著牙,冇讓自己哭出聲,連腮幫子上的肌肉都在發抖。

可是眼淚根本控製不住,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混著臉上的冷汗,流的滿下巴都是。

他在這個世界上,最怕的就是被拋棄。

以前在嬸嬸家是個多餘的人,到了卡塞爾好不容易有了朋友,結果現在世界告訴他,你最好的朋友根本不存在,你是個瘋子。

他快撐不住了。

現在蘇墨站在這,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我也記得。

這就夠了。隻要還有一個人記得,哪怕全世界都瘋了,他也能咬著牙站起來。

路明非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把眼淚擦乾。

他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腿還有點軟,但脊梁骨已經撐住了。

“那他去哪了?”路明非聲音還啞著,但已經冇有那種發瘋的顫音了。

“不知道。”蘇墨轉過身,往宿舍外麵走。

“不過既然神明要玩這種藏人的把戲,咱們就把他的老底掀了。”

路明非跟在後麵走出來。

外麵芬格爾還戴著耳機在打遊戲,鍵盤敲的劈裡啪啦響。

屏幕上光影閃爍,這大個子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地噴著隊友,根本冇管洗手間這邊的動靜。

就在這會兒。

宿舍那扇緊閉的窗戶“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一股冷風卷著水汽直接灌了進來,把桌上的零食袋子吹的到處亂飛。

外麵毫無征兆地下起了暴雨,黑壓壓的雲層像是要砸進屋裡來,雨點打在玻璃上劈啪作響,遠處的鐘樓都被雨幕遮的看不清了。

路明非打了個哆嗦,抬頭往窗戶那邊瞅。

窗臺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小男孩。

穿著一身精致的小西裝,領口打著整齊的領結,腳下踩著白皮鞋。

他正兩條腿懸空著在窗臺上晃蕩,姿態放鬆的跟在自家後花園冇兩樣。

外麵的暴雨下的那麼大,雨水卻根本打不到他身上。

他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把風雨全都擋在外麵。

男孩轉過頭,看著路明非,嘴角掛著那種有些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