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獅心會的暗格

蘇墨和路明非順著小路,一路避開巡夜的安保人員,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獅心會的駐地。

這是一棟充滿古典哥特式風格的二層建築,原本是學院裡最莊嚴肅穆的地方,承載著秘黨百年的輝煌。

此時,一樓的辦公室外,走廊裡隻有昏暗的地燈在閃爍。

路明非停在門前,目光落在門框那塊擦得鋥亮的黃銅名牌上。

上麵用花體英文刻著一行字:獅心會會長——阿卜杜拉·阿巴斯。

他記得清清楚楚,就在不久之前,這塊名牌上端端正正刻著的,還是“楚子航”三個字。

那個總是穿著白襯衫、麵無表情的師兄,曾無數次推開這扇門,坐在裡麵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帶領著獅心會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平穩運轉。

但現在,這裡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的領地。

這種鳩占鵲巢的荒誕感,讓路明非心口堵得慌,仿佛呼吸都不順暢了。

蘇墨冇有說話,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那扇沉重的實木雙開門。

神明的力量確實可怕,把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的社會關係和物理痕跡抹除得如此乾淨,甚至連這間辦公室的所有權都順理成章地移交給了彆人。

這裡已經成了奧丁規則邊緣的交界地帶,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被強行修改過的遲鈍感。

蘇墨伸出兩根手指,抵在門鎖的位置。

一絲精純的紫金真氣吐出,鎖芯發出一聲輕微的“吧嗒”聲。

大門應聲而開。

蘇墨推門走了進去,路明非緊緊跟在後麵,反手將門關嚴。

屋子裡冇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路明非看清了裡麵的陳設。

全變了。

楚子航以前辦公時,桌麵上總是乾乾淨淨,文件分門彆類地碼放整齊,旁邊還會放著一杯熱好的牛奶。

而現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堆滿了各種阿拉伯風格的裝飾品和幾本厚厚的羊皮書。

牆上的獅心會曆代會長畫像中,也冇有了那個冷峻的東方青年的身影。

路明非走到辦公桌前,慢慢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張高背真皮座椅的椅背。

皮革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

路明非半天冇有說話。

他感覺這間屋子裡空蕩蕩的,連一點熟悉的氣息都冇有留下。

難道師兄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就隻是一個不存在的幻影?

“彆發呆,想想他以前有冇有什麼藏東西的習慣。”蘇墨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打斷了路明非的胡思亂想。

路明非回過神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師兄那個人做事很死板,重要的東西一般都會隨身帶,或者鎖在最深的地方……老大,你覺得這裡還會有剩下的東西嗎?”

“神明的掃帚再大,也掃不到那些跟其他高位格存在綁定的因果。”蘇墨語氣平淡。

他冇有像在宿舍那樣讓路明非去翻箱倒櫃。

這間辦公室太大了,如果是肉眼去找,找一晚上也不一定能發現死角。

蘇墨閉上眼睛,體內的《先天無極功》再次無聲無息地運轉起來。

紫金色的真氣順著他的腳底,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開來。

太極聽勁,感知萬物氣機。

整個辦公室的物理結構在他的腦海中被迅速解構、放大。

牆壁的厚度、書架的材質、甚至地板縫隙裡的灰塵,都在真氣的反饋下無所遁形。

他過濾掉那些屬於阿巴斯的新鮮氣息,也過濾掉獅心會曆代成員留下的陳舊痕跡。

他在找一絲非常微弱、但卻位格極高的氣息,那是神明在清理現場時最容易遺漏的死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路明非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擾到蘇墨的探查。

突然,蘇墨的眉毛微微一動,他睜開了眼睛。

“在這邊。”

蘇墨徑直走向了辦公室最裡麵的一排通頂實木書櫃。

這排書櫃看起來完好無損,裡麵擺滿了厚重的精裝書籍,上麵甚至還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看起來冇有任何被翻動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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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趕緊湊過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麵書櫃。

“老大,這裡麵有夾層?”

蘇墨冇有回答,他抬起手,屈起食指,在書櫃側麵的木板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很沉悶,聽起來完全是實心的。

但蘇墨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笑。

“障眼法做得很精細,可惜內部的氣機亂了。”

他伸出雙手,五指成爪,直接扣住了書櫃側麵那塊看似渾然一體的實木擋板。

紫金色的罡氣在指尖吞吐,蘇墨低喝一聲,雙臂猛地發力。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聲響起。

那塊堅硬的實木擋板被他硬生生地徒手卸了下來,木屑撲簌簌地往下掉。

擋板背後,赫然露出了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隱秘暗格。

這個暗格藏得極深,如果不是用真氣進行分子級彆的探查,根本不可能被發現。

蘇墨把手伸進暗格,摸索了一下,從最深處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物件。

路明非立刻湊了上去。

借著窗外的月光,他看清了蘇墨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防盜門鑰匙。

鑰匙的尾端,掛著一個已經有些褪色的小兔子掛件。

而在鑰匙那鋸齒狀的金屬表麵上,還沾著一點乾涸的、呈現出暗紅色的血跡。

路明非愣住了。

他的視線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兔子掛件,一段塵封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感。

他認得這把鑰匙。

這是北京地鐵十號線那個無儘深淵裡,夏彌留給楚子航的最後一樣東西。

那個總是笑得陽光燦爛、卻背負著整個大地與山之王悲劇的女孩,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把這把鑰匙交給了師兄。

楚子航把它當成了命一樣藏起來,除了他自己,誰也不讓碰。

原來他把它藏在了獅心會辦公室最深的暗格裡,藏在了他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

路明非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緊。

沉甸甸的宿命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師兄那個麵癱,表麵上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心裡比誰都重感情,他把這把鑰匙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結果現在,鑰匙還在,人卻被世界給強行抹掉了。

蘇墨看著手裡這把沾著暗紅色血跡的鑰匙,眼神變得極度深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把鑰匙上縈繞著一股古老而悲涼的龍王氣息。

那是屬於大地與山之王的因果。

夏彌的血,夏彌的命格,夏彌對楚子航最後的那一絲眷戀,全都凝結在這把小小的鑰匙上。

蘇墨握緊了鑰匙,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把鑰匙沾著另一位龍王的因果,奧丁的掃帚掃不掉它。”

這是神明之間互相排斥的規則漏洞。

奧丁可以抹除楚子航作為凡人的一切痕跡,但他無法輕易抹除一位龍王留下的信物。

除非他連大地與山之王的因果線一起斬斷,但那顯然超出了他的權限。

路明非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他知道,他們贏了第一局。

半截村雨,一把防盜門鑰匙。

兩個物理鐵證都已經拿到手,證據鏈徹底閉合。

有了這兩樣東西,就算全世界都說他們瘋了,他們也有足夠的底氣去指著那些人的鼻子打臉。

蘇墨扯過一塊乾淨的布,將半截村雨的斷刃和那把小兔子鑰匙小心翼翼地包裹好,裝進了外套的內側口袋裡。

他拍了拍口袋,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隨後,蘇墨轉過身,看向還在發愣的路明非。

他眼神冷冽,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

“走,回去叫醒那個裝睡的廢柴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