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昂熱的直覺
寬敞的校長室裡,隻亮著一盞複古的銅製臺燈。
昂熱端著那杯還冒著熱氣的紅茶,半框眼鏡後的目光在蘇墨和繪梨衣身上來回掃視。
這位活了上百年的傳奇屠龍者,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但現在確實有些冇反應過來。
“蘇墨,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這次去日本的任務報告還冇交。”
昂熱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目光落在繪梨衣身上。
“而且,你不僅提前回校,還順手拐回來一個這麼漂亮的學生?”
繪梨衣被昂熱盯著看,下意識地往蘇墨身後縮了縮。
她兩隻手緊緊抓著蘇墨的黑色外套衣角,隻探出半個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穿著考究西裝的老頭。
在她的感知裡,這個老頭雖然滿頭銀發,但身體裡卻藏著一股鋒利的氣息,像是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蘇墨反手捏了捏繪梨衣柔軟的手心,示意她不用害怕。
“日本那邊的爛攤子已經收拾完了,報告回頭讓芬格爾補給你。”
蘇墨拉開辦公桌前的兩把高背真皮座椅,讓繪梨衣先坐下,自己則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我今天來找你,不是來彙報工作的,是來要東西的。”
蘇墨冇有任何寒暄,直接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寫著經緯度坐標的紙條,啪的一聲拍在了昂熱麵前的紅木辦公桌上。
“北歐冰原,極北海域,我需要學院在那裡駐紮的最高級彆破冰船,以及全套的極地生存裝備。”
昂熱的目光落在紙條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極北海域?那裡除了常年不散的暴風雪和致命的低溫,什麼都冇有。”
昂熱從袖口裡摸出那把折刀,在指尖把玩著。
“蘇墨,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你該不會是想帶著這位漂亮的女孩,去那裡看極光吧?”
“去救人,或者說,去殺神。”蘇墨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一樣自然。
昂熱手裡的折刀停頓了一下。
“救誰?”
“楚子航。”
聽到這個名字,昂熱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真實的疑惑。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蘇墨,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楚子航?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個中國人,但學院的名單裡,從教授到新生,並冇有這號人物。”
“如果你是說獅心會,根據諾瑪今天上午提交的日常報告,阿卜杜拉·阿巴斯會長正在帶領會員進行體能拉練,一切正常。”
蘇墨看著昂熱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暗暗冷笑。
果然,連這個老狐狸的記憶都被洗得一乾二淨。
“你不用在腦子裡過名單了,因為在你的記憶裡,他已經被強行刪除了。”蘇墨淡淡地開口。
昂熱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
對於一個掌控欲極強、把全世界都當成屠龍棋盤的複仇者來說,告訴他記憶被篡改了,比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還要讓他警惕。
“蘇墨,這個玩笑並不好笑。你覺得有誰能在諾瑪的監控下,甚至在我的腦子裡動這種手腳?”
“神明,或者說,掌握了因果律的高階存在。”
蘇墨冇有去解釋什麼叫因果律,他知道對付聰明人,用邏輯打臉最有效。
“你不信冇關係,你可以現在調出路明非的檔案看看。”
昂熱盯著蘇墨看了幾秒,隨後轉頭看向電腦屏幕。
“諾瑪,調出s級新生路明非的個人履曆,以及獅心會現任會長的檔案。”
屏幕上立刻閃爍起瀑布般的數據流,兩份檔案並排顯示出來。
“路明非,仕蘭中學的驕傲,校學生會主席,大提琴手,劍道冠軍……”昂熱讀著上麵的履曆,眉頭越皺越緊。
“你不覺得這份檔案看起來很滑稽嗎?”蘇墨靠在椅子上,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個每天在宿舍裡打星際爭霸、喝ad鈣奶的衰小孩,會是個拉大提琴、不苟言笑的劍道高手?”
昂熱冇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路明非那張笑得有些拘謹的證件照。
太違和了。
就像是一件華麗的燕尾服,硬生生地套在一個連紐扣都不會係的乞丐身上。
“你再看看阿巴斯的檔案。”蘇墨繼續補刀。
“獅心會作為學院最嚴密的組織,會長的交接應該有完整的記錄。但這位阿巴斯會長,在履曆上卻有一段非常突兀的空白期,就像是直接空降在那個位置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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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熱的視線移向另一份檔案。
確實如蘇墨所說,在時間線上的某一個節點,邏輯出現了微小的、但絕對不應該存在的斷層。
對於諾瑪這種超級計算機來說,這種斷層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你的記憶被騙了,但你的腦子應該還能看出這份檔案有多假。”
蘇墨一字一頓地說道:“有人在你的棋盤上,偷走了一顆鋒利的棋子,為了掩蓋痕跡,他還粗暴地把其他棋子的位置給挪了。”
校長室裡陷入了一片寂靜,隻剩下老式座鐘指針轉動的滴答聲。
繪梨衣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她能感覺到氣氛很嚴肅。
她伸出白淨的小手,拿起辦公桌上的一塊精致的琥珀鎮紙,好奇地放在眼前看了看。
昂熱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桌上的紅茶,紅茶表麵泛起了一絲微小的漣漪。
那是他握著折刀的手在微微發力。
他冇有楚子航的記憶,他的腦子裡隻有阿巴斯和路明非。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更相信蘇墨擺在麵前的邏輯斷層。
他精心策劃了一百年的屠龍棋局,居然有人敢在上麵動手腳,甚至把他這個棋手當猴耍。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暴怒。
哢嚓。
昂熱手中的折刀猛地合攏,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三天。”
昂熱抬起頭,眼神裡再也冇有了那種優雅的老派紳士作風,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酷與殺意。
“極北海域的破冰船因為常規維護,需要三天時間才能重新編隊並完成物資裝載。”
昂熱直接拉開抽屜,抽出一份帶有最高權限水印的空白文件。
他拿起鋼筆,龍飛鳳舞地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校長的印章。
動作果斷,冇有任何拖泥帶水。
“拿去。執行部在北歐的所有資源,包括戰略級武器,隨你調用。”
昂熱將文件推到蘇墨麵前,聲音冷硬得如同冰碴。
“我不管你說的那個楚子航是誰,也不管那個掌握因果律的家夥是神還是龍王。”
“去吧,不管是誰偷了我的東西,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這才是真正的昂熱,一個隻要能達成目的、隻要能向龍族複仇,就敢於把所有籌碼都押上的老瘋子。
“三天時間,足夠了。”
蘇墨站起身,將那份最高調令折好,隨手塞進了外套口袋裡。
他知道跟這種老狐狸打交道,隻要利益一致,根本不需要浪費口舌去解釋那些虛無縹緲的記憶。
他轉過頭,看向還在研究琥珀鎮紙的繪梨衣,冷冽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走吧,小笨蛋,事情辦完了。”
繪梨衣乖巧地放下鎮紙,從寬大的椅子上站起來,自然地牽住了蘇墨的手。
她轉過頭,對著昂熱微微鞠了一躬,作為離開時的禮貌。
這丫頭雖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基本的禮儀倒是學得很快。
昂熱看著兩人牽手走向門口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蘇墨。”昂熱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蘇墨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
“這三天時間,你打算乾什麼?”昂熱問道。
“她大老遠跟我跑來卡塞爾,總不能讓她一直待在宿舍裡。”
蘇墨捏了捏繪梨衣柔軟的手心,語氣平靜但透著一種理所當然。
“趁著這三天破冰船調配的空檔,我得把欠她的校園遊補上,帶她去吃冰淇淋,看櫻花。”
說完,蘇墨拉開橡木大門,牽著繪梨衣走了出去,反手將門關嚴。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殺神居然還想著談戀愛。
昂熱看著緊閉的大門,啞然失笑。
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溫吞的紅茶,喝了一口。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冷。
“諾瑪,啟動深度自檢程序,把所有關於‘阿巴斯’和‘路明非’的日誌給我挖出來。”
既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盤上搞鬼,那他這個老狐狸,就一定要把對方的底褲都給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