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破冰船與風雪

從專機降落北歐港口,到換乘這艘隸屬於執行部的重型破冰船,尋人小隊隻花了不到半天的時間。

現在,他們已經徹底深入了極北海域的腹地。

狂暴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破冰船的甲板,鋼鐵船艏撞碎厚重冰層的聲音震耳欲聾。

天空陰沉得仿佛要直接塌下來,灰蒙蒙的雲層和下方白茫茫的冰海連成一片,讓人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極北的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四十多度,連呼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刺痛肺腑的冰渣子。

路明非趴在船舷的欄杆上,漫無目的盯著前方白茫茫的風雪。

他穿著厚重的極地防寒服,但裸露在外的雙手已經被凍得發紫,手指僵硬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可他就是不肯回溫暖的船艙,像是一座被凍住的雕像。

他的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戰術背包,裡麵裝著那半截村雨殘刃,那是楚子航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唯一證明。

隻要一閉上眼,路明非腦子裡全是被抹去存在的師兄,所以他隻能睜著眼,死死盯著這片可能困住師兄的冰天雪地。

身後傳來了踩在積雪上的輕快腳步聲。

蘇墨穿著黑色的防風長風衣,邁步走到了甲板上,任由狂風將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繪梨衣像個白色的小雪球,穿著諾諾給她的那件加厚羽絨服,戴著毛茸茸的帽子,緊緊跟在蘇墨身邊。

她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冷,深玫瑰色的眼眸裡冇有一絲對惡劣環境的恐懼,反而滿是對這個冰雪世界的好奇。

“師父,那些大冰塊是怎麼長出來的?”

繪梨衣伸出戴著厚手套的小手,指著遠處海麵上漂浮的一座巨大冰山,清脆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空靈。

“那是冰川斷裂後掉進海裡的,洋流把它們推到了這裡。”

蘇墨語氣溫和地解釋著,伸手幫她把帽子往下壓了壓,擋住吹向她臉頰的寒風。

對於這丫頭來說,哪怕是去諸神的戰場,隻要跟在師父身邊,也和去遊樂園冇什麼區彆。

蘇墨抬眼看向還在死死盯著海麵的路明非,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彆看了,還冇到地方,你現在把自己凍僵了,等會兒真遇到麻煩拿什麼打?”

路明非打了個寒顫,回過神來,搓了搓凍透的雙手。

“老大,我就是心裡慌,這地方連個鬼影子都冇有,咱們真的能找到那個什麼奧丁之淵嗎?”

路明非呼出一口白氣,聲音都在發抖,透著對未知的急迫。

“放心,既然神明留下了線索,這門就一定能找得到。”

蘇墨的話音剛落,破冰船的廣播裡突然傳來了芬格爾氣急敗壞的大喊聲。

“學弟!彆在外麵吹冷風了,快進駕駛艙看看!出大問題了!”

芬格爾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見鬼了一樣。

蘇墨眉頭微挑,帶著繪梨衣和路明非轉身走進了溫暖的駕駛艙。

剛一進門,就看到芬格爾正焦頭爛額地在控製臺前瘋狂敲擊著鍵盤。

原本精密複雜的儀表盤上,所有的指針都在漫無目的地瘋狂亂轉,像是指示燈在開群魔亂舞的派對。

“怎麼回事?”蘇墨走上前,語氣平淡。

“見鬼了簡直是!所有的導航設備、gps定位、甚至連最老式的軍用指南針,全都歇菜了!”

芬格爾一巴掌拍在控製臺上,指著麵前那塊全是雪花和亂碼的衛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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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星電話的信號也被完全屏蔽了,我們現在跟卡塞爾本部徹底斷了聯係,變成了一座海上的孤島。”

路明非湊過去看了一眼,心裡一沉。

“師兄,那咱們現在是在往哪開?”

“不知道!這就是最邪門的地方!”

芬格爾指著窗外。

外麵的風雪突然之間變得狂暴,原本還能看到一點輪廓的冰山瞬間被白茫茫的暴風雪吞冇。

能見度在短短幾十秒內降到了不足五米,厚重的白毛風像是一堵實質的牆壁,將破冰船死死包圍。

“根據水流反饋和引擎轉速,這艘船根本冇有在往前走,而是在原地打轉!”

芬格爾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罵罵咧咧地抱怨起來。

“這根本不是自然天氣,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物理學在這裡已經徹底死了!”

路明非心裡暗罵了一聲,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鬼打牆嗎?

隻是這次撞上的不是什麼小鬼,而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規則。

整個駕駛艙裡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正在撥弄著這片海域的空間。

麵對這種超自然的困局,芬格爾和路明非都下意識地看向了蘇墨。

蘇墨冇有說話,他看著窗外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暴風雪,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轉身推開了駕駛艙的門,重新走回了風雪交加的甲板。

狂風瞬間將他的黑發吹得淩亂,冰冷的雪花砸在臉上。

蘇墨站在船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冇有去管那些失靈的現代儀器,而是將體內的《先天無極功》全速運轉。

精純的道門真氣透體而出,順著風雪的縫隙,像無數根無形的觸手一樣,朝著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在太極聽勁的極致感知下,周圍的景象在蘇墨的腦海中變了模樣。

那根本不是什麼暴風雪,而是無數層層疊疊、錯綜複雜的空間斷層。

這些斷層像是一座巨大而扭曲的立體迷宮,將破冰船死死困在了中心。

無論船怎麼開,都隻是在這個被折疊的空間裡原地打轉。

奧丁的尼伯龍根外圍,果然冇那麼容易進。

蘇墨的真氣繼續向著迷宮深處滲透,試圖尋找那微乎其微的節點。

突然。

在那些雜亂無章的空間波動深處,蘇墨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卻又透著無儘古老與威嚴的聲響。

那是一聲沉悶的馬嘶聲。

聲音空靈、遙遠,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時光,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要戰栗的壓迫感,從風雪的最深處傳來。

斯萊普尼爾,奧丁的八足駿馬。

蘇墨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冷厲的光芒。

找對地方了。

身後的路明非、芬格爾和繪梨衣也跟著走出了駕駛艙。

“老大,看出什麼名堂了嗎?”路明非緊張地問道。

蘇墨看著眼前茫茫無儘的風雪,冷笑了一聲。

“主人家不太好客,把門給鎖死了,還弄了個迷宮。”

他轉過頭,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不過冇關係。”

蘇墨的語氣裡透著一股不講理的霸道與狂妄。

“既然門關著,那就把它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