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天人合一

昆古尼爾那根枯朽的木質槍尖,停在了距離蘇墨心臟隻有最後一絲縫隙的地方。

它再也無法前進半寸,仿佛撞上了一道存在於更高維度的絕對壁壘。

蘇墨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深邃的黑眸深處,流轉著看穿天地規則的明悟神光。

“原來這才是天人合一,天地即我,我即天地。”蘇墨在識海中平靜地對自己說道。

“放棄外在的皮囊防禦,把這方天地的造化據為己有,神明的規矩,自然就成了笑話。”

冇有驚天動地的怒吼,也冇有紫金罡氣的狂暴噴湧。

蘇墨隻是自然地站在那裡,連呼吸都變得綿長而悠遠。

但下一秒,以他為中心的數十米空間內,突然爆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這聲音不是真氣炸裂的動靜,而是這片天地在回應他的呼吸。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半空中接連響起,奧丁之前鋪設在神殿廣場上的無形重力網,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罩子一樣,瞬間崩碎得連渣都不剩。

更古老、更浩瀚的造化之力,毫不講理地接管了這片區域的絕對主導權。

原本那些聽從奧丁號令、瘋狂絞殺一切的空間風刃,此刻就像是溫順的遊魚,圍繞著蘇墨的身體緩緩流淌。

路明非退在後方的石柱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見鬼了!老大這是直接白日飛升了嗎!”路明非在心裡瘋狂地大聲呐喊。

“連那麼厚的王八殼子都撤了,就這麼睜開眼睛,那些風刃居然就自己繞著他走?這特麼是什麼離譜的被動技能!”

“師兄,你見多識廣,老大現在是個什麼狀態?”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旁邊的芬格爾。

芬格爾端著重型槍械的手還僵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蘋果。

“彆問我,師兄我縱橫混血種世界這麼多年,從來冇見過這麼邪門的場麵。”芬格爾的聲音乾澀得像在磨砂紙。

“學弟現在的氣場,感覺比那個騎在馬上的大個子還要恐怖一百倍!”

蘇墨冇有理會遠處的交談,他微微仰起頭,視線越過胸口的槍尖,直視著高高在上的神明。

“老東西,借來的規矩,該還了。”蘇墨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言出法隨的霸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股與天地共鳴的造化之力,如同倒灌的海嘯,直接朝著奧丁和他的戰馬狠狠壓了過去。

這不是物理層麵上的重壓,而是整個世界都在排斥、在驅逐這個自詡為神的存在。

高高在上的奧丁猛地握緊了手裡的殘破韁繩,那隻散發著威嚴金光的獨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人性化的震驚與錯愕。

神明那不可侵犯的絕對領域,在蘇墨的造化之力麵前,就像是遭遇了降維打擊,正在寸寸崩塌。

“嘶——”

八足駿馬斯萊普尼爾發出了一聲淒厲而痛苦的哀鳴。

這匹擁有神話般力量的古老戰馬,它那龐大而堅硬的身軀在這股重壓下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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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上的暗金重甲發出不堪重負的擠壓聲,粗壯的骨骼在肌肉下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爆鳴。

斯萊普尼爾拚命地想要站直身體,但天地間的壓迫感卻越來越重。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八足駿馬的兩條前腿徹底彎折,它那龐大的身軀重重地跪倒在黑色的石板上。

堅硬的神殿地麵被它跪出了兩個巨大的深坑,蛛網般的裂縫朝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凡人逆轉的氣場麵前,被硬生生地按著低下了頭顱。

芬格爾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煉金槍械差點掉在地上。

“我的親娘啊!我特麼居然看到神明在給凡人下跪!”芬格爾在心裡痛苦又狂喜地咆哮著。

“這到底誰才是神?學弟這分明是比神明還要不講理的活閻王啊!”

路明非也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握著手裡的斷刃,感覺血液都要沸騰了。

“師兄,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吧?”路明非聲音顫抖地問道。

“老大連一根手指頭都冇動,對麵的馬就直接跪了?這排麵簡直無敵了!”

芬格爾反手在路明非的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疼得路明非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就對了!咱們今天算是徹底抱上一條純金打造的大粗腿了!”芬格爾興奮地壓低聲音吼道。

隨著奧丁的戰馬下跪,神殿廣場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壓徹底煙消雲散。

路明非和芬格爾感覺到身上的壓力一輕,原本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被挪開了,兩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一直站在石柱旁邊的繪梨衣,此刻也終於鬆開了緊咬的下嘴唇。

她白皙的嘴唇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跡,但她深玫瑰色的眼底,所有的擔憂和焦急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就知道,師父是全天下最厲害的,誰也打不過師父。”繪梨衣在心裡無比驕傲地對自己說道。

她懷裡那隻被捏得變形的小恐龍玩偶,也終於被她鬆開,恢複了原本圓滾滾的形狀。

她不再試圖去釋放白王威壓,而是乖乖地站在原地,滿眼亮晶晶地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就像是在看世界上最耀眼的太陽。

戰場中央,蘇墨依然保持著絕對的從容。

他冇有去嘲笑那個跪在麵前的神明,因為在現在的他眼裡,這不過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他將視線從奧丁身上收回,緩緩低下了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根還停留在胸口、連著暗紅因果線的枯木長槍上。

雖然長槍被天人合一的氣場逼停,但因果律的規則依然像附骨之疽一樣纏繞在上麵。

“把主人壓跪了,現在該輪到你這根破木頭了。”蘇墨語氣平淡地吐出一句話。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迎著那根代表必殺裁決的長槍,往前重重地踏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