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天地共鳴
冇有了紫金罡氣的最後阻擋，昆古尼爾發出了一聲興奮的低鳴。
那根枯朽的木質槍尖，帶著冰冷的死亡鋒芒，毫無阻礙地又往裡刺進了一分。
鮮血順著槍尖上的鐵鏽，滴答滴答地落在黑色的石板上。
這細微的滴血聲在死寂的神殿廣場上，簡直就像是催命的鐘聲，被無限放大。
遠處的路明非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握著手裡的斷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見鬼！老大你到底在乾什麼？這特麼是玩空城計的時候嗎！”路明非急得破口大罵，聲音都在發抖。
他是真的看不懂了，就算打不過，好歹也掙紮一下啊，這把衣服脫了等死算怎麼回事？
難道這破木頭還有什麼“你不防守它就不殺你”的隱藏設定？
這可是神明的殺招，又不是在玩什麼回合製遊戲！
旁邊的芬格爾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端著重型槍械，瞄準了半天又無力地放下。
“完犢子了，學弟這是直接放棄抵抗了啊。”芬格爾哭喪著臉，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絕望。
“這要是被捅穿了心臟，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啊，咱們今天全得交代在這兒當陪葬品了！”
“師兄你閉上你的烏鴉嘴行不行！”路明非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反駁。
“我不信老大是那種會站在原地等死的人，他肯定在憋什麼大招！”
“這特麼是神明開的服，哪來的大招讓你憋！學弟肯定是知道打不過，準備安靜地走得體麵點！”芬格爾急得直跺腳。
話雖然這麼說，但路明非自己的腿肚子也在不停地打轉，畢竟那槍尖可是結結實實地紮進肉裡了。
“老大你就算要憋大招，也趕緊放出來啊，這進度條讀得也太折磨人了！”路明非在心裡瘋狂呐喊，簡直快要崩潰了。
繪梨衣站在兩人身邊，深玫瑰色的眼眸裡已經蓄滿了水汽。
她看著蘇墨胸口那一抹刺眼的殷紅，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懷裡的小恐龍玩偶被她捏得快要爆開。
“師父不會輸的……師父是最厲害的……”繪梨衣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
她不管什麼神明不神明，她隻知道那個一直護著她的男人在流血，在受痛。
她往前邁出一步，身上的白王威壓幾乎要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
“彆衝動！弟妹你冷靜點！”路明非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了繪梨衣的胳膊。
“老大剛才說了，誰也不許過去，這玩意兒是因果律武器，你衝上去也是白搭！”
路明非感覺自己拉著一頭即將暴走的遠古巨龍，解封後的s級力量全用來按住這個發飆的小怪獸了。
“可是師父在流血，師父會疼的……”繪梨衣倔強地看著路明非，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知道，我也急啊！但我們現在過去就是給他添亂！”路明非大聲吼道，試圖穩住她。
他轉過頭盯著那個單薄的背影，手心裡的冷汗已經把刀柄浸透了。
……
外界的喧鬨和焦急，此刻完全傳不到蘇墨的耳朵裡。
在鮮血滴落的滴答聲中，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體內那片浩瀚的經脈網絡中。
隨著所有外放的罡氣全麵收縮，他的丹田處，一股精純到極致的紫金色真氣正在瘋狂壓縮。
這股真氣冇有像以往那樣順著經脈爆發出去，而是像一個極速旋轉的漩渦，在丹田最深處不斷坍縮。
“物理的防禦終究有極限，想要打破規則，就必須成為製定規則的人。”蘇墨在識海中平靜地對自己說道。
“老東西，你的因果律確實霸道。但你算漏了一點，因果是依附於這片空間規則存在的。”
“如果我不再是這個空間裡的‘異類’，而是變成了這片空間本身，你的因果線還能釘在哪裡？”
他冇有去管那根已經刺破皮膚的枯木長槍，而是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這個真氣漩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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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先天無極功》的極致運轉，那個漩渦轉動的頻率開始發生一種玄妙的變化。
它不再是蘇墨一個人力量的體現，而是開始嘗試與周圍的天地產生某種奇特的共鳴。
呼——
吸——
漩渦的每一次轉動，都精準地貼合著尼伯龍根裡風雪落下的節奏。
每一片雪花飄落的軌跡，每一絲冰冷空氣的流動，甚至連遠方空間裂縫撕開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識海中。
蘇墨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與這片死寂的神明領地同步。
他不再是一個獨立存在於這片空間裡的凡人，而是正在一點點融入這方天地，成為這片風雪的一部分。
……
高高在上的奧丁坐在八足駿馬背上，麵罩下的獨眼突然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惑。
神明那足以洞察一切的感知裡，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盲區。
那個原本被昆古尼爾死死鎖定的凡人靶子，他的生命氣息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迅速消散。
這不是死亡帶來的消散，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消失”。
“這怎麼可能？”奧丁在心中發出無聲的質問。
就好像他明明站在那裡，但在神明的規則判定中，他已經變成了一塊石頭，一陣風，一粒雪。
因果線明明還死死連著，但感知裡卻像是連著一片虛無。
緊接著，更加讓奧丁感到不可理喻的畫麵出現了。
那些由尼伯龍根空間規則化作的無形風刃，原本正在瘋狂地絞殺著蘇墨周圍的一切。
但當它們靠近蘇墨身體半尺的地方時，竟然像是遇到了某種無法逾越的無形屏障，自然地繞了開來。
冇有任何真氣外放的阻擋，也冇有任何物理層麵的碰撞。
那些足以切碎精鋼的規則風刃，就像是溫順的微風遇到了巍峨的高山，主動選擇了避讓。
奧丁握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那隻散發著威嚴金光的獨眼死死盯著那個閉著眼睛的男人。
這是神明自誕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局勢脫離了絕對的掌控。
這個凡人到底在乾什麼？
為什麼連這個空間的本源規則，都在隱隱向他臣服？
……
蘇墨依然閉著眼睛，但他“看”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
他的聽覺和觸覺被無限放大，整個世界在他麵前失去了表麵的偽裝，露出了最核心的規則紋理。
他聽到了風雪在半空中凝結的軌跡，聽到了崩塌的石板互相擠壓的哀鳴。
他甚至聽到了那條連接在心口的暗紅因果線，正在發出幾聲緊繃聲。
“原來如此。”蘇墨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神明自以為能定下必殺的規矩，也不過是借了這方天地的勢。”
“既然你能借勢，那貧道就直接把這方天地搶過來。”
丹田內的真氣漩渦在這一刻完成了最終的坍縮。
量變引發了質變。
那股極度內斂的紫金真氣，瞬間化作了一座連接蘇墨肉身與這方天地的無形橋梁。
在昆古尼爾那帶著死亡氣息的槍尖，距離蘇墨跳動的心臟隻有最後一絲肉眼難辨的距離時。
在神明的必殺裁決即將徹底落下的前一秒。
蘇墨，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冇有驚天動地的怒吼，也冇有狂暴肆虐的罡氣爆發。
他的動作慢到了極點，卻透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極度平靜。
那雙原本深邃的黑色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看穿一切的明悟神光。
那不是凡人麵臨死亡時的恐懼與瘋狂，那是上位者俯瞰眾生時的從容與淡漠。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需要用真氣強行抵抗威壓的凡人。
他跨過了那道卡了無數武道宗師一輩子的門檻，真正踏入了一個傳說中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