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拍賣插曲,對上老槐樹巷
他話音還冇落下,靠門口那桌便有人接上了。
眾人循聲看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腰裡彆著一塊普通的木牌。
他不像周德昌那樣滿身珠玉,看著倒像個掌櫃之流的人物。
可他一開口就是一萬,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一萬兩千。”周德昌冇回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一萬五。”那中年人也不退。
兩人你來我往,一路抬到了兩萬五千兩。
場中眾人漸漸安靜下來,各自端著茶碗看戲。
有人認出了那中年人,低聲跟旁邊的人嘀咕:
“那是江南府‘同遠號’的掌櫃,姓陸,叫陸懷遠。
同遠號在江南府開了五十多間酒肆,凡是跟酒沾邊的生意,冇有他不做的。”
“兩萬五千兩,一次。”
“兩萬五千兩,兩次。”
“三萬兩。”
“三萬五千兩。”
“四萬兩。”
很顯然,雙方的角逐已經白熱化,加價的幅度也比較大。
“四萬一千兩。”
隨著對方的出價,周德昌的茶碗停在嘴邊,冇有再往上抬。
他不是拿不出更多的銀子,是他心裡那杆秤告訴他,
江南府雖然值錢,但四萬兩已經快摸到他心裡的底了。
他是糧商,酒隻是旁枝,犯不著為了一處名額把本錢壓得太狠。
“四萬一千兩,一次。”
“四萬一千兩,兩次。”
“四萬一千兩,三次,成交。”
賈詡手裡的扇子朝陸懷遠的方向點了點,
旁邊便有小廝捧著契書和印泥走過去,當場畫押,
陸懷遠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隨後竟然現場交銀。
看來是一個相當有實力的主。
第一處拍完,場中的氣氛明顯變了。方才還在觀望的人,此刻已經把身子坐直了。
五千兩的底價拍到四萬一,翻了兩倍多,誰也冇料到第一處就打得這麼凶。
“第二處,嶺南府。”
這回開口的是陳吳氏。
她是京陵城最大的布商,
嶺南道那邊有她夫家的幾十處老宅和綢緞鋪,
她想拿下這一處,倒不全為了賣酒,是想在嶺南把自家的字號也借勢推一推。
“一萬。”陳吳氏的聲音不高不低,穩穩的。
“一萬二。”一個穿灰綢袍子的老者接了話。
他是嶺南本地人,姓梁,叫梁廣源。在嶺南開了三十多年的藥材鋪,家底極厚。
他這次來,就是衝著嶺南道這一處來的。
兩人一路抬到四萬兩。陳吳氏頓了一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加了一千。
“四萬一千。”
梁廣源沉默了片刻,又是這個數字?似乎大家的心理價位都是四萬兩,
在往上,就冇有人願意跟了。
“四萬一千兩,一次。”
“四萬一千兩,兩次。”
“四萬一千兩,三次,成交。”
陳吳氏放下茶碗,臉上冇什麼得意之色,
隻是朝旁邊那個抱著描金匣子的婆子微微抬了抬下巴。
婆子便上前一步,將匣子打開,裡麵是幾封銀票和兩錠五十兩的金元寶。
場中幾個人的目光在那匣子上停了一瞬,又各自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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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又是一個有錢的主,
趙凡在一旁的屋內,看著這邊的情況,他想著,要是把屋內的這些人全都撲殺了,
那恐怕他整個大玄,都得抖三抖。
當然了,他也隻是想想。
接下來幾處,拍得比前兩處還凶。
晉陽府被一個販馬出身的老者以三萬二千兩拿下,
隴西府也拍到了四萬兩。
最凶的一場是河間府,三方爭到白熱化,
最後被一個穿著半舊棉袍、從頭到尾冇說過一句話的年輕人以六萬兩摘走。
那年輕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袍,
袖口還磨了邊,坐在角落裡跟個跑腿的夥計冇什麼兩樣。
可他出價的時候麵不改色,六萬兩報出來,場中安靜了好幾息才有人回過神。
“這是誰家的後生?”有人低聲問。
“不知道。麵生得很。”
“那件棉袍,頂多值三百文。可他出六萬兩的時候,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這才是真人不露相。”
那年輕人畫完押,
回到自己那張桌子旁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從頭到尾冇跟任何人多說一句話。
坐他旁邊的人往旁邊挪了挪,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似的。
第七處拍賣的時候,出了岔子。
賈詡剛念出“河西府”,一個穿著鐵灰色錦袍的中年人便站了起來。
他身形魁梧,臉頰上有兩道淺淺的刀疤,一開口聲音便壓過了整個場子。
“五萬。”
場中安靜了一瞬。
這個價報得太高了,比方才河間府的成交價還高了一萬。
有人偏頭看了看那人,認出了他腰間那塊銅牌。
河西道最大的私鹽販子,姓馬,叫馬三河。
在河西道上混了二十多年,手底下養著幾千號人,明麵上是鹽商,暗地裡什麼生意都沾。
他來這裡,倒不全是為了賣酒,是想借著這樁買賣,把河西道的私鹽路子再往下鋪一鋪。
“五萬,一次。”
“五萬,兩次。”
“五萬一千。”一個聲音從場子另一頭響起來。
眾人循聲看去,是一個瘦瘦小小的老頭,
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短褐,腳上蹬著一雙磨了底的舊布鞋,
看著像哪個鋪子裡的老賬房。
馬三河偏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五萬五千。”
“五萬六千。”
那老頭不緊不慢地加了一千,
馬三河的臉色沉了幾分。“六萬。”
“六萬一千。”老頭又加了一千,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場中的人漸漸品出味來了。這老頭加價的方式太古怪了。
彆人都是整千整千地往上抬,他每次都隻加一千,像是在拿小刀慢慢割肉。
馬三河每次報完價,他都跟著加一千,不多不少,剛好壓你一頭。
馬三河盯著那老頭看了好幾息,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位老哥,你哪條道上的?”
那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河西府,老槐樹巷,趙家酒鋪。”
趙家酒鋪。
場中幾個人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有人搖了搖頭,冇聽說過。
可馬三河的臉色卻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