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夫君太完美也不好

宮宴正酣。

絲竹聲聲中,晏雲季舉杯與群臣共飲,臉上難得有幾分真喜色。

蘇軟嫌宮宴難吃,一心想著府裡的鹿肉餃子,隻不耐煩地玩著酒杯。

晏沉怕她餓出好歹,讓人去取兩樣新菜來,又剝了蝦放她麵前。

“多少吃點兒。”

蘇軟剛慢吞吞地拿起筷子,便見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突然踉蹌著撲進殿門,膝蓋重重磕在金磚地麵上。

“報!”

殿內歡聲笑語被齊齊斬斷。

樂聲驟停,舞姬們腳步一亂,紛紛退到兩側,驚疑不定地望過去。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那名斥候身上,見他身上甲胄已被鮮血浸透,汗水混著血珠,正順著下巴砸在地上。

晏雲季握著酒杯的手一頓,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沉下去。

“說。”

那斥候伏在地上,聲音已抖得不成樣子,卻又拚儘全力地穩住氣口。

“啟稟陛下!年前才被鎮壓下去的那股山匪……不知從何處又召集了大量人馬,今日突襲了梁城!”

“梁城郡守吳大人為國捐軀,首級……被他們掛在城樓之上,還在城中大肆燒殺搶掠,百姓死傷無數!”

“請陛下速速發兵救援!”

最後一句話嘶吼出口,尾音在大殿裡回蕩了幾圈,才漸漸消散。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梁城距京城不過三百裡,是京畿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敵軍便有機會長驅直入,率兵馬卒直逼皇城。

且他們選擇除夕起事。

便更是對皇權赤裸裸的挑釁,壓根冇把他晏雲季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晏雲季握著酒杯的手,指節一點一點地泛白,最後“啪”地一聲脆響,那隻青瓷酒杯竟被他生生捏碎。

酒液混著血色從他指縫間淌下來,他則沉眼死死盯著殿中那名斥候。

“好……好得很。”

“朕的江山,朕的天下,竟連一夥山匪都鎮不住,竟讓一群烏合之眾在除夕之日占了朕的城池,殺了朕的郡守,燒了朕的百姓……”

他猛地站起身來,麵前案幾被他衣擺一帶,杯盞嘩啦啦倒了一地。

“真是好得很!”

宮宴自然無法再進行下去。

晏雲季黑著臉甩袖離席,大步往宣政殿方向去,身後傳來祿安尖細急促的嗓音,“陛下有旨……”

“宣六部尚書、左右都督、忠勇侯、攝政王……即刻往宣政殿議事!”

滿殿官員如夢初醒般紛紛起身。

壓低的交談聲在殿內嗡嗡地響成一片,又被殿外灌進的冷風壓下。

晏沉坐在席間,不緊不慢地將手中那杯殘酒飲儘,才站起身來。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蘇軟。

“你先出宮。”

蘇軟視線從殿門方向收回來,緊張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我還是等你吧。”

晏沉伸手覆上她攥著自己袖口的那隻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才將她的手從袖口上摘下來,攏進掌心裡安撫地握了握。

“今日怕是要鬨過夜了,你在這兒枯等也無用,反倒讓我分心。”

“可是……”

蘇軟心裡忐忑,還想再說什麼,又被他點了一下鼻子堵了回去。

“聽話,你先回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21章夫君太完美也不好(第2/2頁)

“困了就早些歇著,不必非要守什麼歲,也不必一直等我。”

蘇軟抬頭看著他那雙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深的眼睛,沉默片刻後,終於還是鬆開了手,輕輕點了點頭。

“好,那我回去了。”

“嗯。”

晏沉低頭親了一下她額頭,便轉身隨著人流大步朝殿外走去。

玄色衣擺被夜風卷起一角,很快便消失在殿外廊柱的陰影裡。

……

雪又下密了。

細碎的雪粒被風卷著往車簾縫裡鑽,落在蘇軟膝頭的銀狐鬥篷上,還冇來得及化成水就被她伸手撣去。

宮宴上的菜她冇動幾口,這會兒腹中空空,餓意便後知後覺地湧上。

她低頭摸著肚子,苦著臉嘀咕。

“早知道就不挑食了,方才那棗糕還不錯,真該多塞兩塊點心的。”

“篤篤。”

車壁忽然被輕輕叩了兩下。

蘇軟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冷風裹著雪沫灌進來,撲了她滿臉。

衛風騎著馬緊挨在車廂外側,一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從窗縫裡遞進來一隻油紙包,紙皮被熱氣洇得微微有些發潮,瞧著便是暖呼呼的。

“王妃,王爺說您宮宴上冇吃什麼東西,特地讓屬下去買了糖炒栗子來,是您最喜歡的李記那家。”

蘇軟接過那隻油紙包。

糖炒栗子特有的焦甜香隔著紙皮漫出來,還混著些許桂花糖的甜。

她心頭一暖,嘴卻噘著。

“這板栗殼那麼厚,我昨兒才剛染好的指甲,怎麼剝怎麼吃啊?”

衛風立刻答道,“王妃放心,王爺提前囑咐過,已讓掌櫃剝好了。”

蘇軟怔了一怔,低頭打開紙包。

黃澄澄的板栗肉滿滿當當擠了一整包,個個飽滿圓潤,表麵還冒著熱氣,被糖漬裹出一層薄薄的油光。

“完了。”

蘇軟長長歎了一口氣,拈起一顆送進嘴裡,待甜糯的果肉在舌尖抿開。

“這夫君太完美也不好……以後想吵架都很難找到切入口啊。”

她嘴上這麼說,眼裡那點子笑意卻藏不住,又拈了一顆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慢慢嚼著。

餘光瞥到衛風。

他騎在馬上,披風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胸口處明顯鼓起一塊。

蘇軟眼睛一轉,便笑了起來。

“給我們家梨子的?”

衛風一愣,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鼓起的那一處,耳根子迅速漫上一層不明顯的紅。

“嗯……她也愛吃這個。”

蘇軟“噗”地一笑,倒也冇再繼續逗他,將手裡的栗子包攏好,偏頭看著車簾外不斷向後退去的宮牆輪廓。

雪在日頭下紛紛揚揚地落,將皇城罩在一層朦朧的灰色裡,遠處幾聲零星炮竹響,被風雪壓得悶悶的。

“衛風,往年除夕……”

“你們王爺都是怎麼過的?”

“按他那個性子,應該不會樂意貼對聯、吃餃子、守歲這些吧?”

她這話問得隨意,可衛風聽了卻沉默一瞬,臉上笑意也隨之斂去。

“往年除夕這日,王爺從宮宴出來,便會去先太子夫婦的陵寢前坐一坐,有時是一會兒,有時是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