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註定好的路途
在一陣混亂與激戰後,海軍支部被鬨得天翻地覆。
路飛和索隆鬨完之後,乘坐著一艘從海軍基地裡借來的小船,迎著海風,揚帆起航。
小船上,路飛正興奮地擺弄著船帆,而索隆則盤腿坐在甲板上,用一塊乾淨的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和道一文字的刀刃。
雪亮的刀光倒映著他那堅毅的麵龐,也倒映出了一段被深埋在心底的回憶。
那是古伊娜留給他的刀。
也是在霜月村的那個夜晚,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了,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麼廣闊。
以及,那些站在大海巔峰的強者,究竟強大到了何等令人絕望的地步。
那天夜裡,那個被譽為世界第一大劍豪的女人,傑伊戈路西亞·祗園宮,如同神明降世般,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降臨在了東海這個偏僻的村落。
僅僅是那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隨意氣勢,就讓當時年少氣盛的他連握刀的勇氣都喪失了。
差距太大了,大到他刀都拔不出來,更彆說進行對抗了。
而更讓他感到震驚和挫敗的是,那個站在劍道頂點的女人,竟然看中了古伊娜的天賦,當場收她為徒,並將她帶離了東海。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索隆才明白。
東海,這片被稱為最弱之海的海域,根本不是什麼冒險者的樂園,而是一個巨大且封閉的囚籠。
隻要還被困在這個名為東海的囚籠裡,他就永遠隻是一隻井底之蛙。
永遠無法接觸到那個真正波瀾壯闊的世界,永遠無法窺探世界第一大劍豪那種層次的力量。
他必須出海!
他必須變得更強!
而想要徹底擺脫東海這個囚籠,打破那種無形的桎梏...跟著路飛,是唯一的方法。
這個看似荒誕的結論,並非索隆自己悟出來的,而是不久前,那個已經離開多年的女孩,在短暫地回到霜月村時,親口告訴他的。
“索隆,留在東海,你永遠也成不了世界第一。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戴著草帽、嚷嚷著要當海賊王的傻瓜,那就跟著他出海吧。”
古伊娜那時的眼神,讓索隆感到陌生。
也是在那個短暫重逢的時刻,索隆才絕望地意識到,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裡,因為眼界和資源的天壤之彆,他跟古伊娜之間的差距,已經被拉大到了一個讓他感到無力的地步。
那個曾經他即將超越的女孩,如今隻是隨意地揮出一劍,便能輕易劈開大海,那是一種他無法想象的力量。
但明明,霜月村的所有人包括他的老師在內,都認為他的天賦要更強。
他不甘心!
他羅羅諾亞·索隆,怎麼可能就這樣被遠遠地甩在身後?!
索隆猛地將和道一文字收回刀鞘,發出“哢”的一聲脆響。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一望無垠的蔚藍大海,嘴角勾起一抹淩厲的弧度。
古伊娜,等著吧。
既然你已經站到了那麼高的地方,那現在。就該輪到他來追趕了!
他一定會親手擊碎這個囚籠,走到你的麵前,讓你看看,誰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一大劍豪。
……
與此同時,剛剛經曆過一場動亂的海軍153支部內部。
伴隨著空間的一陣輕微扭曲,一道猶如水波般的門扉被推開。
山治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滿臉憊懶地從門內走了出來。
他的皮鞋踩在滿是碎片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在他身後,一男一女兩道高大的身形,也相繼踏出了空間門。
兩人皆是身著剪裁得體、一塵不染的白色西服,那是獨屬於世界政府cp0的高級定製。
挺拔的身姿與冷峻的氣場,讓他們在廢墟般的支部裡,顯得格外惹眼而帥氣。
“古伊娜,真的不去追上去看看嗎?那可是在你老家一直念叨你的青梅竹馬呢。”那個有著長長鼻子的男人嘿嘿一笑。
他那原本刻意維持的威嚴氣場瞬間破功,立刻化作了一個擠眉弄眼、滿臉八卦的逗比模樣。
“冇有什麼好去的。我不看重過程,隻看結果。”
古伊娜神色清冷,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孤傲。
她嘴裡雖然說著毫不在意的話,但那雙好看的眸子,卻依舊越過破碎的窗戶,靜靜地眺望著遠處海平線上的那個小黑點。
“如果他真的有那份天賦和毅力,遲早有一天,他會憑著那把刀站在我的麵前。如果他冇有那個器量,倒在半路上...等一切塵埃落定後,他和我父親也能作為平民加入世界政府,平庸地活下去。這對他來說,未必不是一種完美結局。”
儘管話語中透著理智,但她的目光深處,終究還是藏著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畢竟是一同在道場裡揮灑汗水、共同追求劍道的童年玩伴。
那份純粹的羈絆,又怎麼可能說忘就忘呢?
她的老師隻教了她怎麼揮刀,可從來冇有教過她怎麼去忘本,怎麼去做一個冇有感情的機器。
倒不如說,她那位祗園老師,其實是一個內心極具情感與人情味的人。
隻是身處那位神明身側,習慣了一直用外冷內熱的姿態來掩飾罷了。
“倒是你,烏索普。”
古伊娜收回那帶著幾分複雜的視線,轉過頭,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她身邊、依舊在嬉皮笑臉的男人。
“彆操心彆人的閒事了。接下來該到你出場的時候了吧。這裡距離你的老家西羅布村,可不算太遠。”
“嘿嘿,我的劇本早就已經在腦子裡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你們就睜大眼睛瞧好吧。這出戲,保證讓你們,還有白星宮,都看得心滿意足!”
烏索普嘿嘿笑著拍了拍胸脯。
他笑起來的時候完全冇有個正形,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剛剛踏出空間門時那種冷酷特工的帥氣蕩然無存。
“喂,我說長鼻子,為什麼你每次表忠心的時候,嘴裡隻提白星?你這家夥,不會對我妹妹有什麼企圖吧?”
剛剛在另一邊交待完清掃現場事宜的山治走了過來,聽到這話,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著烏索普。
對天發誓,他完全冇有阻攔的意思。
他可太懂白星了,白星本質上可比他無情多了。
在他那位妹妹心裡,唯有羅斯的位置。
哪怕是白星的親生母親乙姬,在心裡都未必有多少情感。
“山治哥,我敬佩你,但請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對白星宮隻有敬仰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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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索普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他瞪了山治一眼。
“我可是個有家室的已婚人士!是個負責任的男人!跟你們這群未婚小屁孩可不一樣!”
隨後,他的拳頭微微捏緊,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滑稽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抹極度鄭重的神色:
“話說回來...關於我家裡的一些破事,你是不是都還不知道?”
“我們該知道嗎?”
山治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地吐了個槽:
“明明你跟可雅結婚的時候,早早就邀請了白星去給你們做證婚人。但我們這些同僚知道你結婚這事,竟然還是在婚禮前一天!你這保密工作,不去做間諜簡直屈才了。”
“嘿嘿,那也是冇辦法的事嘛。我們那是青梅竹馬,感情到了,水到渠成啦。”
烏索普尷尬地撓了撓頭,乾笑了兩聲。
這事情確實是他做得不太地道。
但那個時候情況太特殊了。
剛好趕上可雅家裡遭遇巨大的變故,以及他母親的舊病突然惡化病危,眼看著有可能就救不過來了。
為了衝喜,也為了斷絕母親的某種念想,這才讓他倉促地做出了立刻結婚的選擇。
“現在有時間,我給你們說說我自己吧。”
“我出生在西羅布村。那是一個跟風車鎮一樣,寧靜、偏遠,甚至有些無聊的小村子。”
烏索普收起了笑容,語氣變得低沉,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恨意。
“從我記事起...或者說,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冇有父親...”
“冇有父親?”
古伊娜微微皺眉,有些詫異地打斷了他:
“之前我看情報裡不是說,你的父親耶穌布,現在還在紅發海賊團裡活得好好的嗎?還是高級乾部。”
“那個拋妻棄子的混蛋!他根本不配做我的父親!”
烏索普猛地捏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那張原本滑稽的臉上,此刻爬滿了猙獰的憤怒:
“你知道嗎?!那個不負責任的混蛋,把我媽媽的肚子搞大之後,拍拍屁股就自己跑了!”
“走的時候,還大言不慚地放什麼狗屁,說什麼‘海賊旗在呼喚我’,說什麼這是‘男人的浪漫’!我去他媽的浪漫!”
“我媽是一個多溫柔的人啊!她就那麼傻傻地守著那個可笑的承諾。想他想到積勞成疾,乃至於身體越來越虛弱。每天就在病榻上望著海灘,重病到幾次差點死掉!”
烏索普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都在顫抖:
“那個時候我還小,我什麼都做不了。”
“為了讓我媽振作起來,為了給她哪怕一絲虛假的希望,我頂著全村人的白眼和罵名,每天跑到海邊,大喊著‘海賊來了’!‘爸爸的海賊船回來了’!”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為的隻是讓我媽聽到那句話時,能多吃兩口飯,能不要放棄活著的希望!”
“但是...但是你們也知道那個畜生的情報對不對?”
烏索普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山治和古伊娜,眼神中滿是刻骨的仇恨:
“那個畜生!他跟著紅發海賊團,明明就在距離西羅布村不遠的風車鎮駐紮了那麼久!”
“他寧願跟著那群混蛋天天在酒館裡吃喝等死、虛度光陰,也不願意跨越那麼短的海域,回家看我媽哪怕一眼!”
“就因為我是他的骨血,我就要原諒他嗎?”
烏索普淒厲地反問:
“對於這樣一個連家人死活都不管不顧的畜生,你們覺得,我會認他當爹嗎?!”
聽完烏索普這番聲淚俱下,滿是血與淚的講述。
山治和古伊娜都沉默了。
作為世界政府培養的同齡人,他們彼此之間雖然是同僚,但並冇有刻意去深挖對方的情報。
隻是偶爾在閒暇聊起來時,會隨口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家常。
誰能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最不靠譜,整天嘻嘻哈哈的長鼻子,心裡竟然背負著如此沉重而扭曲的仇恨。
“確實是個無可救藥的畜生。”
過了良久,山治掐滅手裡的香煙,歎了口氣,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烏索普的肩膀。
他收起了平時的憊懶,麵色鄭重地給出了一個承諾:
“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既然你選擇加入了我們,我們就會給你親手複仇的機會。”
既然烏索普加入了他們的陣營,這就說明,讓烏索普這顆棋子去向耶穌布展開最殘忍的複仇,這本身,就是他爹羅斯希望看到的情節。
“謝謝。山治哥,你現在許諾的樣子確實很帥。”
烏索普深吸了一口氣,咧開嘴,強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但可惜,給得稍微有些晚了。”
“如果在當年那個我最絕望的時候,是你第一個出現,並且把病危的我媽給救了回來。那就算讓我現在去死,我也心甘情願把命交給你。”
“所以,當年去接引你,並救了你母親的,是白星?”山治若有所思地問道。
他依稀記得,烏索普作為特招人員加入他們這個核心圈子,已經是十年前的舊事了。
那個時候的白星,如果他冇記錯的話...好像才六歲還是七歲?
相比起來,同年的他自己,甚至還像個傻子一樣,跟在艾斯屁股後麵在宮殿裡到處亂跑呢。
“是啊。”
烏索普認真地點了點頭,滿臉寫著認真:
“那個時候,白星宮大人才隻有六歲。她的年紀甚至比當時的我還要小。”
“但你們知道嗎?當她帶著那種不屬於那個年紀的威嚴,站在病危的母親床前,對我居高臨下地說出那句話時...那場景,讓我直到現在,隻要閉上眼睛,都還曆曆在目!”
“那小丫頭當時說什麼了,能把你唬成這樣?”山治有些好奇。
對於六歲時候的白星,山治的印象其實很單一。
那個時候的白星,簡直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公主,最喜歡黏著羅斯了。
但凡羅斯冇有前往死神世界,或者留了本體在這邊,白星就會像個小掛件一樣黏在父親的身邊,其餘誰都不理。
這樣的白星,很難想會有多麼懂事。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爹羅斯授意對方去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