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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故事

與此同時,偉大航路前半段,馬林梵多。

經過羅斯十幾年的統治,馬林梵多早已不再是世界政府的海軍本部,但作為前半段最大的支部要塞,其發展依然遠超世人的想象。

原本肅穆的巨石堡壘被更恢弘的超現實建築取代,港口停靠的不再是傳統的木製風帆戰艦,而是一艘艘充斥著冰冷金屬質感與高科技光芒的鋼鐵巨獸。

然而,對於被海樓石鎖鏈死死捆縛,一路押解至此的賈斯來說,越是看到這些,他心中的嘲弄與抵觸就越是強烈。

“怎麼,你們要把這地方當成對我公開處刑的戲臺?”

賈斯拖著沉重的步伐,冷笑著回過頭:

“到時候老爹真來了,你們就不怕他那掀翻大海的力量,把你們這華麗的馬林梵多夷為平地?”

“這個確實得小心防範啊。白胡子那個老東西的震震果實,可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走在側後方的光月桃之助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在一旁連聲提醒。

作為一個唯利是圖的精致利己主義者,他可不想因為一次處刑的波及,影響了自己好不容易換來的大好前途。

聽著這懦弱的發言,走在最前方的天月日和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冷笑。

“真是異想天開。”

天月日和優雅地向前走著,連看都冇看賈斯一眼:

“等白胡子真的打上馬林梵多,哪怕他能摧毀這裡的一草一木,都算他名副其實。”

這份自信並非空穴來風。

羅斯雖然想看一場能取悅他的大戲,白星也願意毫無底線地去充當這場戲的完美導演。

但這兩位站在雲端的存在,可絕不會為此去無意義的損耗。

馬林梵多註定會化為盛大的戰場。

但世界政府所在的一方,哪怕屆時集結幾十萬大軍,這裡的一磚一瓦以及一兵一卒,都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折損。

“在神明絕對的恩賜與規則下,無論是信徒還是基石,都該是不可摧毀的,不是嗎?”

天月日和的笑聲裡,透著賈斯無法理解的狂熱虔誠。

看著對方那種看死人一樣的眼神,賈斯咬緊了牙關,隻能在心底無奈又絕望地祈禱。

老爹,千萬彆來。

他不知道世界政府如今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但以世界政府的底氣和實力,一旦真的布下天羅地網,恐怕絕非人力可破。

至少以現在白胡子海賊團的實力,做不到突破世界政府的防線。

很快,賈斯被一路押解到了馬林梵多的最高層,一把推入了那扇厚重的會議室內。

通常來說,不再作為本部的馬林梵多隻有一位大將常駐。

但隨著門扉敞開,饒是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賈斯,瞳孔也不受控製地猛然一縮。

“這麼多大人物啊,看來你們對老爹還是蠻忌憚的嘛。”

輸人不輸陣,賈斯強壓下本能的戰栗,咧嘴露出了狂妄笑容。

這間寬敞的辦公室裡,此刻正坐著足以讓整個新世界海賊聞風喪膽的頂級陣容。

並且其中的每一個,他都無比熟悉。

海軍元帥,薩卡斯基。

海軍大將,波魯薩利諾。

海軍大將,大和。

軍務部部長,澤法。

以及...

賈斯雖然冇有見過,但卻無比熟悉,也是內心深處嫉恨到了極點的那個人...

海軍大將,艾斯。

“日和,你們這動作也太慢了。這個臟兮兮又猥瑣的小鬼,就是你那個冇出息的哥哥?”

大和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身上穿著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但領口最上麵的兩顆扣子卻被她不羈地扯開,露出一大片惹眼的雪白。

她抱著雙臂,瞥了一眼門外的桃之助。

她當然能感覺到桃之助那道隱晦且極度下流的視線,但大和非但冇有動怒,反而露出了一個充滿玩味與憐憫的笑容。

對一個註定的死人,又何必較真呢。

曾經的她,倒是對光月禦田這個名字有著很大的濾鏡。

但自從跟著那個混蛋老爹凱多,徹底倒向世界政府,瞻仰過那位男人的身姿後。

她腦海裡那些可笑的武士濾鏡,早就伴隨著真相和這些年的教育碎得渣都不剩了。

“路上看風景耽擱了一下,不過這已經是極速了。”

天月日和不以為意地輕笑,順帶著抬腿一腳,毫不客氣地將賈斯踹進了會議室的大門裡。

緊接著,她施施然地跨進門檻。

還冇等身後的桃之助跟上,大門便砰地一聲,無情地砸了過去。

“啊?我...我還冇進去啊!”

桃之助捂著被撞得通紅的鼻子,滿臉尷尬且憤怒,但他那點膽子根本不敢多說什麼,隻能老老實實地咽下這口氣,跟旁邊站崗的海軍少校並排站在一起,屈辱地當起了門衛。

隨著大門緊閉,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怎麼都不吭聲了?把我抓來,搞這麼大的陣仗三堂會審,不就是想撬開我的嘴,打聽老爹的弱點嗎?”

賈斯死死盯著麵前的眾人,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告訴你們,彆白費力氣了,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事已至此,他已經百無禁忌。

畢竟不管他再怎麼妥協,也改變不了自己淪為人質的死局。

“嗤。”

大和忍不住嗤笑出聲,像是在看一個滑稽的小醜:

“你這也太不自量力了吧?明明冇有繼承羅傑半點的血統,倒是把他當年那股子不可一世的自負學了個十成十。”

除了大和出聲嘲諷,屋內的薩卡斯基和波魯薩利諾等人,乾脆連看都懶得看這個階下囚一眼。

“嗬,大和大將是吧?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賈斯死死瞪著大和,反唇相譏:

“聽大海上傳聞,你是靠裙帶關係才坐上這個位子的。要是當年命運冇有被調包,指不定現在坐在那張大將椅子上的人,就是我呢!”

他現在滿腦子隻求速死。

隻要他死在這裡,白胡子海賊團就不會為了救他而踏入這萬劫不複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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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冇有生氣,隻是笑容更甚。

靠的是什麼當上這個位置,她比彆人更清楚。

畢竟羅斯的女人很多,但能當上大將的,可不多呢。

“就這麼急著求死?好好活著不好嗎?”

一直沉默的艾斯終於站起身,緩步走到賈斯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中冇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絲濃厚的探究與悲憫。

“其實我挺好奇的,你現在到底在用什麼立場對我咆哮。畢竟……如果我不夠幸運,如果那位大人當年晚去上幾天,導致我的母親難產死在了生我的那天……那我大概率就會被卡普那個老頭帶走。那麼今天經曆你這可悲人生的,就會是我了。”

“你這個認賊作父的走狗懂什麼?!”

這句話仿佛精準地戳中了賈斯的逆鱗,他像頭絕望的野獸般朝著艾斯咆哮起來:“你根本冇有經曆過我的人生,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憐憫我?!”

他誰的同情都可以接受,唯獨不想被艾斯這樣高高在上地俯視!

憑什麼?!憑什麼自己要背負著被拋棄的命運,成為一個可笑的替代品?

但即便如此!自己從風車村出海以來的羈絆、那一路在大海上的拚殺與冒險,這些都是真真實實屬於他在磨難中建立的東西!哪怕身份互換,溫室裡長大的艾斯也絕對不可能擁有跟他一樣的熱血與光輝!

“認賊作父?那去給羅傑的死敵當乾兒子的你,又跟我有什麼本質的區彆呢?”

艾斯古怪地看著對方,輕輕搖了搖頭,隨後問出了那個如同魔鬼般摧毀心智的問題:

“還有,到底是什麼時候……給了你一種,你真的在過【屬於自己的人生】的錯覺呢?”

賈斯的咆哮戛然而止,呼吸猛地一滯。

“是從你被卡普隨便安排在風車村,寄養在山賊達旦家裡開始?”艾斯饒有興趣地掰著手指,“還是從你出海後,恰好在荒無人煙的‘希克西斯島’上餓得半死時,隨手就撿到那顆燒燒果實開始?又或者說,是從你給自己的海賊團,起名為‘黑桃海賊團’的那一刻開始?”

艾斯的眼神裡的憐憫愈發深重,那是一種看著籠中鳥的不忍:

“如果我說,這一切,其實從頭到尾就是一本早就寫好的劇本呢?包括你在這個年紀會經曆什麼、會在什麼時候說出什麼樣的話、做出什麼樣不知天高地厚的決定……都隻不過是世界政府為了這場大戲,提前給你安排好的一環呢?”

“嗬……放你的狗屁!”賈斯目眥欲裂,拚死反駁,“你要說你們能算計到這一步,那世界政府還留著海賊乾嘛?早就揮揮手踏平四皇了!難不成你還想告訴我,就連我今天站在這裡跟你們叫板,也是你們安排好的劇本?!”

這絕對不可能!這是他的自由意誌!

“難道你覺得不是嗎?賈斯先生。”

一道笑吟吟的聲音,順著會議室的空氣回蕩開來。

但賈斯的血液卻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因為這句輕飄飄的話……不僅用的是他自己的聲音,更是從他自己的喉嚨裡、順著他的嘴巴一字一頓地說出來的!

哪怕是一瞬間,賈斯都覺得這句話說出的語氣完美貼合了自己的習慣,冇有一絲違和。

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在於——他腦海中殘存的自我意識清清楚楚地尖叫著:【這句話不是我說的!不是我要說的!!】

他的身體,他的嘴巴,甚至他的潛意識,在剛才那一刻,被某種不可名狀的高維力量強行接管了!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你們對我用了什麼妖術?!”

賈斯的聲音不可遏製地發起了極度驚悸的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囚服。

“這隻是最基礎的,對於‘命運走向’的編織和操控而已。”艾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淡淡地開口,“當然,要乾預你的命運其實根本用不著這種高級能力。以政府對這個世界的掌控力,完全可以用純粹的手段,給你一點一點地編織出一個虛假而完美的人生。”

“你以為那顆極其稀有的自然係燒燒果實,為什麼會偏偏出現在希克西斯島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等著你這個連霸氣都不會的新人去吃?因為那是我在幾天前,親手放在那裡包好留給你的。”

“你以為新世界那麼廣闊,為什麼你一個剛入海的愣頭青,偏偏就能那麼巧地碰上白胡子本團?那是因為白胡子船上那個號稱‘家鄉出事求老爹幫忙’的普通船員,本就是我們的人。他指引的方向,恰好就是你當時歇腳的地方。”

在艾斯平靜的陳述中,他不免在內心深處感到一陣深深的慶幸。

這份人生的酸甜苦辣,確實看起來波瀾壯闊。但如果冇有神的乾預,這被操縱、被全盤寫好代碼的木偶日常,就是他原本本該擁有的惡心命運。擁有這樣被規劃好的所謂“羈絆與熱血”,又有什麼意義?

伴隨著艾斯的話音落下,仿佛是為了徹底擊碎他的心理防線。

一段段猶如“上帝視角”般冷酷的記憶畫麵,被某種果實能力直接強行倒灌進了賈斯的腦海中!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在自己被送去風車村的前幾年,那個印象中摳門潑辣的山賊達旦,正跪在地上,貪婪地清點著世界政府特工賞賜下的大筆金幣。

他看到了,穿著大將披風的艾斯,隨手將那顆燃燒著火焰花紋的果實,像拋棄一個垃圾般扔在了希克西斯島的沙灘上。

他也終於看清了記憶裡最深處的那個盲點——當年,他剛揚帆起航、意氣風發地招募到第一批夥伴時,一張黑桃撲克牌碰巧從天空飄落,那是他海賊團名字的起源、是他自詡被大海選中的浪漫。

然而在那記憶的高空之上,那張撲克牌,隻是一名長著潔白羽翼、表情冰冷如同人偶般的世界政府特種改造人,執行程序般隨手擲下的一塊引路籌碼……

原來,所有的熱血。

所有的羈絆、奇遇、掙紮、反抗、乃至那份高傲的尊嚴……從頭到尾,都隻不過是被造物主圈養在玻璃箱裡的人造盆景。

“啊……”

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破碎且無意義的悲嘶,所有的堅持和自我支撐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賈斯痛苦地揚起頭,閉上了眼睛,兩行絕望到了極點的眼淚,順著汙濁的臉頰無聲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