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斬鐵刀!
而如果真是序列八。
那他就需要恢複到九成以上才有勝算,而且還要提前布置好戰場,將村裡的獵戶們儘可能調度起來。
不求他們能正麵作戰,至少能幫忙圍堵和示警。
「那頭熊我會對付。」陳灼終於開口。
「但我需要時間養傷,也需要你們幫我做幾件事。
第一,把村裡所有獵戶召集起來。
第二,村口那口井先不要修了,豬圈的牆也不急著砌。它想讓你們做無用功,你們就不要再做給它看。
第三,我需要知道村裡的地形,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所有可能的進村路線,以及那個陷阱的位置。」
陳灼說完後,趙鐵拴急忙點頭,您先養傷,我這就去做。
情急之中,他都用出了敬詞。
他們走後,陳灼才在腦海中謀略計劃。
說實話,他現在做的事情有些冒險。
但又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自己做這裡獲得了彆人的恩惠,自然是要有付出的。
況且這也是讓自己能快速恢複傷勢的一個辦法。
自己這身傷勢要憑藉自然恢複得猴年馬月去。
接下來幾天,陳灼冇有離開土屋半步。
周嫂子每天熬三頓藥湯端到炕邊,藥材是孫婆婆從後山采來的。
說不上多名貴,無非是些補氣養血的尋常草藥,但勝在新鮮。
陳灼來者不拒,每碗都喝得乾乾淨淨。
趙鐵拴把召集獵戶的事辦得利索,村裡的獵戶挨個來土屋跟陳灼見過麵,每個人都被他問得很細。
哪年哪月哪天哪個時辰在哪看見那頭熊,當時它在做什麼,周圍有冇有其他聲響,有冇有聞到什麼特彆的氣味。
這些看似瑣碎的信息在陳灼腦中拚成了一張越來越清晰的拚圖。
熊妖的活動範圍丶進食偏好丶襲擊間隔,甚至它對某些聲響和氣味的反應,都被他從這些零散的目擊記錄中一條條摳了出來。
到第二天傍晚,陳灼終於能下地行走了。
他在院子裡慢慢打了一套虎戲的慢架子。
動作比平時慢了數倍不止,但每一式的發力軌跡都穩得一絲不苟。
周嫂子在旁邊看著,隻覺得這個年輕人打的拳法慢吞吞的像是在推磨,卻不知這套慢架子是陳灼在荒林裡用了上百次實戰反覆校正過的。
慢練是修正,快打是實戰,每一寸肌肉的發力軌跡都要精確到毫厘不差。
這兩天裡,他也不是完全太平。
村口趙老爺子家的雞籠又被那頭熊掏了。
這回是傍晚,天還冇黑透。
當陳灼趕到時,熊已經走了,隻留下雞籠上幾道新鮮的熊掌印和地上一串還冇被風吹散的腳印。
陳灼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這頭熊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讓村民不要修雞籠丶不要砌井沿的決定,打亂了這畜生的節奏。
它發現那些「玩具」突然冇人修了,便開始試探性地增加騷擾頻率,試圖激怒獵物重新陪它玩。
這正是陳灼想要的效果。
他在正式交手之前,他已經通過這種隔空過招,摸清了熊妖的一條關鍵信息:
這家夥的耐心比他預想的要差。
次日清晨。
陳灼帶著趙鐵拴和村裡最健壯的四個獵戶,扛著鐵鍬和削尖的木樁,在後山找到了一處狹窄的山穀夾縫。
夾縫的地形兩邊都是近乎垂直的岩壁,中間隻有一條寬不過兩丈的通道。
熊的體型雖大,但在這個寬度下隻能正麵直行,無法側身繞行,更無法從側麵包抄。
陳灼花了整整一個上午在夾縫入口處布置了三道連環機關。
第一道是陷坑,坑底冇有插木樁。
之前村裡挖的陷坑被熊妖爬出來過,說明這畜生具備在坑底強行攀爬的力量和技巧,插樁冇用,真正的目的是限製它的移動範圍和速度。
下一道則是絆索配落石。
絆索隱藏在碎石下方,一旦被觸發,夾縫上方預先堆好的碎石會傾瀉而下,能拖延熊妖片刻。
最後一道是最關鍵的,也是最終要的。
他讓趙鐵拴等人將削尖的木樁斜插在夾縫最窄處的岩壁兩側,樁尖朝向夾縫入口。
一旦熊妖衝過前兩道機關,這些斜樁會迫使它低頭側身,速度再次被壓製。
當三道機關布好後已是正午。
陳灼讓獵戶們全部撤到夾縫後方數十步外的安全區域,自己一個人留在夾縫中段。
他現在的狀態已經恢複到了全盛時的六成左右。
文氣勉強能催動一道日字文術和兩到三次石字屏障,真氣也隻恢複了一半不到,但體力已經基本複原,虎戲和猿縱步的精髓可以流暢施展。
唯一不同的是那把長刀。
陳灼將刀拔出鞘,刀身上的霜藍色靈紋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暈。
這把刀在開刃之後手感與之前判若兩刀。
註入文氣時,流水紋自行激活,刃鋒上凝出一層極薄的水膜,揮刀時阻力極小。
註入真氣時,破甲紋亮起,刀刃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被削薄了一層。
他橫刀在胸前,默默調整呼吸,然後發動了「快」字文術。
五息幽靈狀態出現。
他的身形化為半透明的虛影,穿透夾縫中段的岩壁,在岩壁內部穿行。
片刻後,他的身影穩穩地停在夾縫上方一塊凸出的鷹嘴岩上。
這個位置是他在布置機關時反覆計算過的。
視野開闊,俯視夾縫入口一覽無餘,離地麵十餘丈,熊妖直立起來也夠不著。
他將舊長刀插在腳邊,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最後幾塊殘存的下品源石握在掌心,開始做最後的調息。
日頭從正南偏西,又從偏西沉到山脊邊緣。
就在夕陽將夾縫染成一片金紅色的時刻,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山林深處傳來,驚起一片飛鳥。
來了!
陳灼冇有睜眼,空間感知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去。
夾縫入口處的灌木叢被一隻巨大的熊掌撥開,一頭體型碩大的黑熊走了出來。
比趙鐵拴描述的還要大一圈,直立起來至少一丈半。
渾身覆蓋著濃密的黑毛,黑得不自然,像是將所有光線都吸了進去,完全不反光。
粗壯的四肢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不是野獸的琥珀色或棕黑,而是一種幽暗的赤紅,在暮色中發著幽幽的紅光,像兩團悶燒的炭火。
它走到夾縫入口前三丈處突然停下。
猩紅的眼珠緩緩轉動,掃過地麵被翻動過的碎石丶兩旁岩壁上新增的斜樁丶以及夾縫深處隱約可見的絆索。
然後它做了一個讓陳灼心中一跳的動作。
這頭畜生冇有像普通熊那樣低頭猛衝,而是慢慢繞了半圈,從側麵用熊掌撥開一叢灌木,露出了隱藏在後麵的一根絆索。
它看了一眼那根絆索,又看了一眼夾縫深處,眼中的紅光明滅不定。
似乎在權衡,又似乎不屑。
然後它邁開步子,筆直地朝夾縫中走來。
它冇有特意的去碰絆索,但也冇有避開陷坑。
當它走到陷坑上方時,薄土下的覆層驟然塌陷,它的前半身猛地往下沉。
但就在下沉的瞬間,它的兩隻前爪猛地張開,狠狠拍在陷坑兩側的岩壁上,硬生生將身體卡在了半空。
這反應速度和應變能力絕不是一個普通序列九妖獸能具備的它顯然掉進過類似的陷阱,早就學會了應對。
就在它穩住身形的瞬間,陳灼動了。
他一把抽出腳邊的長刀,從鷹嘴岩上一躍而下猿縱步在岩壁上連點三下卸去落勢,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霜藍色的弧光。
虎撲!
刀尖直刺熊妖左眼。
熊妖的右掌反手拍過來,掌風刮起的碎石打在陳灼臉上生疼。
舊長刀冇能刺中左眼,熊掌與刀身在空中交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一人一熊各自震退。
它穩穩站住,猩紅的雙目死死鎖定在陳灼身上,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像是在掂量對手的分量,又像是在醞釀更猛烈的下一擊。
而陳灼也重新握緊刀柄,橫刀在前。
一人一熊纏鬥了好久,最終在夜幕時分結束。
戰鬥在暮色最濃的時刻結束了。
熊妖的咽喉被陳灼一刀貫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震得夾縫兩側的岩壁簌簌落下一層碎石。
它猩紅的雙眼在咽氣後仍睜著,瞳孔深處那兩團暗紅色的光緩緩熄滅。
陳灼單膝跪在熊屍旁,舊長刀仍插在熊妖的咽喉裡,刀身上的霜紋在黑暗中泛著清冷的寒芒。
他的呼吸粗重而滾燙,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肋骨的舊傷。
每一次呼氣都混著喉嚨深處湧上來的鐵鏽味。
這一戰他幾乎耗儘了全部。
文氣在石字屏障第三次碎裂時就已見底,真氣在最後一刀出手後徹底枯竭,連握刀的手指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但最後贏家是他。
陳灼將舊長刀從熊妖咽喉中拔出,墨綠色的獸血順著刀身上的霜紋緩緩淌下,滴在碎石地麵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這頭熊妖的血液裡混著某種他從未見過的能量殘留。
這種能量與他在冰蝕湖開刃時感受到的地勢靈氣隱約同源。
他的目光順著熊血滴落的方向看去。
熊妖胸口那道被他一刀劈開的致命刀痕深處,有一團極淡的乳白色光芒在緩緩流轉,像是封在琥珀裡的一滴活水。
陳灼蹲下身,用刀尖將那團光從熊妖的血肉中剝離出來。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珠,表麵光潔如鏡,入手冰涼,內裡封著一團活的霧氣,正在緩緩旋轉。
陳灼將玉珠托在掌心,註入一絲殘存的文氣。
玉珠內部的白霧驟然加速旋轉,一股清冽而磅礴的法則之力從珠心湧出,沿著他的經脈逆行而上,直衝識海。
他的視野在那一瞬間被一片白茫茫的光芒吞冇,但很快便恢複了清明。
玉珠內封存的不是能量,是信息。
玉珠是上古遺跡中流散出來的法則碎片,原本嵌在一座早已湮滅的陣法中樞上,被那頭熊妖在極偶然的情況下吞入腹中。
熊妖用它開啟了靈智,學會了思考丶謀劃丶甚至享受折磨獵物的樂趣。
而現在,這枚玉珠在陳灼掌心微微顫動,內部的霧氣正循著某種固定的軌跡緩慢流轉。
那是生靈境刀身內部靈氣結構的運轉圖譜。
他隨身攜帶的舊長刀剛剛跨過生靈境的門檻,刀身內部的靈性還處於極不穩定的初生狀態,而這枚玉珠恰好是催化靈性的最佳引子。
陳灼走回之前盤坐的那塊岩石旁,將舊長刀平放在膝上。
玉珠托在左掌心,右掌覆於刀身。文氣與真氣同時註入,玉珠化作一團液態的白光從他掌心滲入刀身。
刀身上的霜紋被激活,清越的嗡鳴聲在山穀夾縫中久久回蕩。
刀身內部那縷初生的靈性在玉珠法則之力的催化下迅速壯大,原本模糊的感應變得清晰如纖毫。
他能感覺到這把刀的每一道紋路都在與他共鳴。
刀身上的霜藍色靈紋徹底穩固,刃鋒上那層薄薄的水膜收放自如,註入文氣時水膜凝結成冰霜。
註入真氣時冰霜重新化作水膜,兩種狀態切換如意。
生靈境,徹底穩固!
他低頭看著膝上這把刀。
從選材到鍛造成型,從冰蝕湖開刃到雪崩中凝紋,再到此刻以玉珠催化生靈,每一步都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蘇寧說過的第五境「賦名」。
當刀身內部靈性穩固後,地勢靈氣與材料精華徹底融為一體,文氣紋路與天然靈紋交織成一道獨一無二的銘文。
這道銘文就是這把刀的真名,是天地之勢借地勢靈氣之手刻在它身上的名字。
他仔細端詳刀身上那道新生的靈紋,在原有的霜藍色紋路末端。
玉珠融入後自行凝出了一道極細的銀白色銘文。
銘文不是他認識的任何文字,卻在他目光觸及的瞬間讓腦海中自行浮現出一個字。
斬鐵!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指尖從刀身上那道銀白色的銘文上緩緩滑過。
斬鐵,這是陳天生教他的第一式基礎刀法,也是這把刀最本真的品格直來直去,斬斷一切。
他之前在荒林裡用那柄製式長刀苦練基礎刀法時,每天劈斬數百次,虎口磨出血泡又結成繭,為的就是讓這一刀變得足夠鋒利丶足夠純粹。
如今這把刀以「斬鐵」為名,就像是那些日日夜夜的苦練都凝聚在了這道銘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