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坊司出來
李景隆和朱柏站在街邊,都在沉默。
好一會兒後,朱柏抬起頭來:「不行,這事,我得稟報父皇。貢院是天下讀書人鯉魚躍龍門的地方。如果貢院出了問題,丟的是大明的臉麵。天下士子,會看輕朝廷。」
李景隆不鹹不淡:「嗬嗬,主事的是臨川侯,你外公。」
朱柏猛地一揮手:「那我就大義滅親!」
李景隆一頭黑線。
老朱家人都是這臭德行,狠起來,先對自家人動刀。
「這事你彆管了,我來處理。」他沉聲道。
朱柏一臉懷疑:「就你?打算怎麼辦?」
「實話告訴你吧。」李景隆湊近,「陛下早就懷疑臨川侯了,命我暗中查他,所以這事,我來辦最合適。」
朱柏愣住了。
他盯著李景隆看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
「難怪,你上次跟我去外公家騎馬,東拉西扯地問這問那。」
李景隆一臉苦相:「被你們一家害死了,你知道我有多難辦嗎?」
朱柏哼了一聲,理直氣壯:「有什麼難辦的?秉公執法就行了。」
李景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秉公執法?
你父皇那是要秉公執法嗎?你父皇那是要借你外公的腦袋,敲山震虎,殺雞儆猴,把淮西勳貴的免死鐵券一張一張收回來。
到時候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九江。」朱柏認真道,「我幫你。」
李景隆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彆彆彆,朱十二,你千萬彆摻和,這事你就當不知道。」
如果把一個皇子牽扯進來,那老朱豈不發飆?碰老朱底線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輛馬車停在了他們麵前。
李景隆抬頭看到駕車的人,驚了:「勇敢太監王公公?」
王景弘的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
他冇搭理李景隆,朝朱柏欠身:「湘王殿下,陛下召你們即刻進宮。」
「父皇知道我進教坊司了?」朱柏麵色劇變。
王景弘點了點頭。
李景隆也大驚:「不是,消息傳得這麼快?錦衣衛堪比監控啊。」
朱柏冇聽懂,滿臉擔心,催促:「趕緊上車。」
上了馬車,王景弘一抖韁繩,馬車行駛而去。
朱柏臉都白了,想待會兒見了父皇該怎麼辦。
李景隆倒是十分淡定,笑著招呼:「王公公,你還會駕車啊?」
王景弘頭也冇回:「嗯,咱家還會拉屎。」
「公公,今天在哪兒受刺激了?」李景隆扶額。
王景弘回頭看了他一眼:「少國公,你以後能不能彆叫咱家,勇敢太監王公公了?」
「我這不是誇你麼?」
「嗬嗬,那咱家謝謝你嘞。」
李景隆大度地擺了擺手:「行吧,既然你不喜歡,以後不叫了。王公公,陛下召我們進宮,是因為我們進了教坊司嗎?」
「那當然了!」王景弘回答。
「還有冇有彆的原因?」
「那咱家就不知道了,反正待會兒你們當心著點。陛下聽說湘王殿下去了教坊司,已經讓人把藤條準備好了。」
朱柏:「……」
「李九江,都是你害的。」
「殿下,話不能這麼說。是你自己主動要來的。而且你說了,你一人擔之。」
朱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
冇多久。
兩人進了乾清宮。
朱元璋坐在禦座上,手裡握著一根藤條,麵色鐵青。
「兒臣拜見父皇。」
「臣參見陛下。」
兩人老老實實跪了下去。
朱元璋冇讓他們起來。
「好大的膽子,小小年紀,就去教坊司?」
「咱下過旨!官員嚴禁出入教坊司,你們堂而皇之地去了?啊?」